留下机缘

接着，林北玄便闭上了眼睛，三人见状，知道该走了。

　　行礼后，刘靖德表示等大会开始前，会来恭迎前辈，随后三人便缓缓退下。

　　承乾殿的殿门在身后合拢，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刘靖德和天算子并肩走在最前面，脚步快得像是脚下踩了风。

　　公孙术跟在两人身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

　　三个人沿着宫道走出去约莫百步，拐过一道红墙，确认离承乾殿已经足够远了，不会惊扰到殿内的前辈。

　　然后刘靖德和天算子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这两位站在澜沧界最顶端的渡劫期大能，两个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同时跳了起来。

　　“我要成仙啦！”

　　刘靖德一蹦三尺高，暗金蟒袍的下摆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落地的姿势毫无亲王威仪可言，靴子在汉白玉石板上踩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也要成仙啦！”

　　天算子紧跟着也蹦了起来，白色道袍被风吹得鼓成一个球，手里的拂尘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落地时踩到了自己的袍角，踉跄了两步，一头撞在刘靖德的肩膀上。

　　两个人互相扶了一把，然后像两个刚考完乡试的少年郎一样放声大笑。笑声在红墙之间来回撞着，惊得远处值守的禁军士兵纷纷侧目，却又不敢上前盘问。

　　公孙术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两位老祖宗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自己应该笑一下，但嘴角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怎么扯都扯不动。

　　“老东西，咱们盼了多少年了？”刘靖德一把搂住天算子的肩膀。

　　“别提了。”天算子摆着手，眼眶还红着，“每次推演飞升的契机，算来算去都是九死一生。那些陨落在雷劫里的前辈，有多少比我们天赋更高？有多少比我们准备更充分？结果呢？”

　　“现在不用算了。”刘靖德拍了拍他的后背，“前辈说子时，那就子时。”

　　两人又笑了起来。笑够了，天算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松开刘靖德的肩膀，转过身走到公孙术面前。

　　“公孙术。”

　　天算子的语气恢复了长辈的威严，但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他将手伸进袖中，摸出一枚通体漆黑的戒指。

　　这戒指样式极简，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甚至看不出材质，但戒指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星辉，那是储物空间品阶高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空间法则外溢。

　　“这是我的储物戒。”天算子将戒指递过去，“里面装着我这一生积攒下来的所有东西，灵石、法器、阵法图、神算秘籍、以及几件我自己也说不清来历的上古遗物。”

　　公孙术愣住了，看着那枚戒指，没有伸手去接。

　　“老祖，这……”

　　“拿着。”天算子直接将戒指塞进他手里，“我现在把所有东西都传给你，你回去之后，跟你师父景天，还有你那个刚当上爹的大师兄，三个人一起分了。这些东西在仙界用不上，留在下界，对天机阁还有用。”

　　公孙术双手捧着戒指，不知道里面具体装了多少东西，但仅仅是戒指本身散发出的空间法则波动，就已经让他这个合体圆满的修士感到一阵心悸。

　　“谢老祖。”他弯下腰，声音有些发涩。

　　刘靖德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老东西说得对，我也得把东西都留给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和侄儿。这一去天上，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沉默了下来，天算子也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