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

　　黑色马车稳稳地压在前面，始终比青篷马车快半个车身。

　　张凡一开始还没在意，又轻轻催了一下追风驹，追风驹又快了半步。

　　前面角马的蹄声也立刻密集了半拍。

　　追风驹再快半步，角马又快半拍。两辆马车在官道上不断地略微提速，然后又略微拉开距离，看起来倒像是在赛跑。

　　张凡有些无语。

　　低头看了看手里松松垮垮的缰绳，自己什么也没干，追风驹刚才那两步纯粹是它自己跑得有点上头了。

　　他正要收缰让追风驹慢下来，黑色马车忽然猛一提速，两匹角马撒开蹄子冲了出去，车厢在青石板路面上颠得嘎吱作响，车后扬起一阵沙尘。

　　灰袍老人在经过张凡身边时，还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年轻人还想跟我比速度，你得再练练。”

　　张凡张了张嘴，算了。

　　他放弃了收缰的念头，就让追风驹保持现在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黑色马车后面。

　　反正官道宽得很，又不用抢谁先到谁后到。

　　两辆车一前一后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

　　张凡远远看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长线。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山，是墙。

　　城墙通体由暗沉的玄铁石砌成，高得需要把头仰到极限才能看到城垛。

　　垛口上插满了黑色的龙旗，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站着一个披甲持矛的士兵，军姿笔挺，盔缨在风里纹丝不动。

　　城楼正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匾，上面写着四个字：奉天城。

　　黄袍青年又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扭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青篷马车，指着前方的巨城朝车厢里喊了一声：

　　“奉天城！秦东第一城！”语气里头那股骄傲压都压不住。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穿过城门洞。

　　奉天城内的街道规划得横平竖直，主街宽得能并排走八辆马车，两旁全是两三层的砖木结构商铺，招牌上的字清一色用瘦劲的秦篆书写，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街上的人流比永平城密集了不止十倍，但秩序却好了不止十倍。

　　行人走右边，马车走中间，没有人在街上摆摊，没有人在路中央讲价。

　　偶尔有一队巡逻的士兵从街上走过，盔甲擦得锃亮，步伐整齐划一，路人会主动让到一边。

　　黄袍公子在第一个路口把马车停了下来。

　　他跳下车，走到后面青篷马车旁边，朝张凡指了指街角一栋三层高的酒楼。

　　酒楼门面很大，朱漆柱子，飞檐翘角，门口停了好几辆装饰考究的马车和马匹，一看就不是散修消费得起的地方。

　　“就这家吧，奉天城最好的酒楼。”黄袍公子指了指头顶那块写着“醉秦楼”的牌匾。

　　张凡把追风驹交给门口迎上来的小二，嘱咐了两句喂什么草料。

　　青篷马车的车门打开，林北玄弯腰走了下来。

　　黄袍公子这时才第一次正面看清两人，一个穿着普通青衫，看不出修为的年轻人，一个黑衣束身，同样看不出修为的随从。

　　黄袍公子的目光在林北玄身上多停了片刻，然后恢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