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艺不卖身

她弹的曲子并不激烈。

　　调子很慢，每一个音都稳得像从石缝里渗出来的山泉，不急不缓，却让人无法移开注意力。

　　渐渐地，曲调有了起伏，像泉水汇入了溪流，又在山石间打了几个回旋。

　　她的右手在琴弦上越来越快，左手在品上上下翻飞，金光波纹开始密集地涌出。

　　最后当高潮来临时，手指快到了几乎看不清的程度，金光在整个大厅里炸开，像夜空中同时燃放的上百朵烟火。

　　然后骤然停歇，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回荡了片刻才缓缓消散。

　　全场安静了足有五个呼吸。

　　然后有人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包厢里的大人物们也纷纷起身。

　　掌声如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前排已经炸了，刚才拍下那五十位姑娘的竞拍者们，此刻全都在抢着举牌，生怕错过这个机会。

　　“一万块中品灵石！”第一个喊价的人是个身材微胖的金丹圆满修士，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锦袍，喊完还用力拿手帕擦了擦额头。

　　“三万块！”旁边包厢里飘出来一声慵懒的竞价，众人抬头一看，正是奉天城的少主。

　　与此同时，对面的另一个包厢也不甘示弱地报出了五万块的价格，据说是刚从异地办事回来的奉天城第一世家公子。

　　价格从几万灵石一路飙升到几十万块，前排散修们脸色发白，这场竞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王靖庭坐在中排的位置上，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侧头看向台上那个重新蒙好面纱的女子，淡淡说道：“还真有点漂亮。”

　　张凡点了点头，难得附和了一句：“确实。”

　　连何律万年不变的管家脸上，都浮起难以掩饰的欣赏，虽然没有开口，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

　　只有林北玄靠在软榻上，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目光从上官秀身上扫过去，毫无波澜。

　　李大花一听台下此起彼伏的竞价声，脸上的笑意便有些端不住了。

　　她举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讨饶的味道：

　　“诸位误会了！诸位误会了！上官姑娘卖艺不卖身，此次前来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来的，诸位还是不要竞价了，不要竞价了……”

　　台上的上官秀脸色已经微微泛红，被这么多人当众竞价，而且喊价的人里还有好些个修为远不如她的金丹期修士，感觉就像是被人摆在菜市场上评头论足。

　　她的手指在琵琶弦上轻轻按着，要不是看在这是芙蓉楼开张第一天的份上，换了别处，敢这么对她的人早就被扔出去了。

　　台下却完全不领情。

　　“卖艺不卖身？你芙蓉楼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清楚吗？你出去打听打听，奉天城谁不知道你李大花是做什么生意的！”

　　前排一个金丹期的散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脸上的麻子随着他的表情一起抖动。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声音一个比一个难听。

　　“就是！挂牌坊还要立牌坊，装什么呢！老子出了这么多灵石，连个面都见不着？”

　　“什么卖艺不卖身，不过是嫌钱少罢了！再多加点，肯定就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