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

登基大典前一日，宁阳城里的客栈全部爆满。

　　从各地赶来的地方官员、附属势力的宗主掌门、各大顶级宗门的观礼使节，将外城和内城的大小客栈挤得一间不剩。

　　城门口的停舟广场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各色飞舟，有几艘品阶极高的宗门飞舟，甚至直接悬停在半空中，船身上的宗门徽记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中庭道宫的长老到了，凤凰神宗的峰主到了，御兽宗的副宗主到了，大汉王爷和天机阁内门长也到了，炼器宗和暗影阁也都派了人。

　　各大势力对这次登基大典的态度出奇一致，新王是谁不重要，但大秦毕竟是中州两大帝国之一，该给的面子必须给。

　　九皇子府里，赢靖庭坐在石桌旁，正和林北玄、张凡闲聊。

　　他明天就要登基了，按照惯例，登基前夜新王应该在祖殿斋戒沐浴、祭拜先祖，但此刻却赖在九皇子府不肯走。

　　他正在试图说服林北玄明天去神武大殿观礼。

　　“那地方比芙蓉楼大多了，也比乾元殿气派。”赢靖庭用手比划着，“光正殿前的广场就能站好几万人，殿内的盘龙柱每一根都要三人合抱。”

　　“前辈若是坐在观礼台上，整个大秦的文武百官、各大宗门的使节、附属势力的宗主掌门，全都会向前辈行礼。”

　　林北玄端着茶杯，听完之后摇了摇头，“不去，人太多了，闹得慌。”

　　赢靖庭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看到林北玄已经开始低头喝茶了，便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但也不敢再多劝。

　　跟前辈相处这几天，他已经摸清了这位的脾气。

　　说一不二，不喜欢啰嗦。

　　随即站起身行了一礼，便带着何律离开了九皇子府。

　　回到王宫正殿时天已经黑了。

　　殿内烛火通明，何妃和上官秀正带着几个宫女，将明日登基大典要用的礼服和冠冕一件件摆好。

　　玄黑色的九龙龙袍叠得整整齐齐，十二旒的冕冠端正地搁在紫檀木架上，旁边的玉盘里，盛着象征王权的九龙环佩和传国玉玺。

　　赢靖庭看着这些东西，有些愣神。

　　何妃笑着把他拉过来，和上官秀一起为他试穿龙袍。

　　两人一个站在身前系腰带，一个站在身后整理肩部的龙纹刺绣，赢靖庭被她们摆弄了好一会儿，抬着胳膊，向后仰着脖子。

　　何妃用手抚平领口的一丝褶皱，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世事难料啊。”何妃放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前几天还被三皇子堵在宫道上嘲笑修为，现在他穿着龙袍，站在即将举行登基大典的正殿里。

　　赢靖庭握住母妃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得感谢林前辈！”

　　何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深深点头。

　　上官秀也走上前来，将九龙环佩挂在他的腰间。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王宫深处另一座殿宇里，赢文道、赢暮山，以及其他三位渡劫老祖，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喝茶。

　　殿外夜色沉静，殿内烛火摇曳，茶香氤氲。

　　他们已经喝了两壶茶，聊过了登基大典的安排、各大宗门使节的接待规格、以及赢靖庭登基后，需要对朝堂进行的人事调整。

　　正事聊完之后殿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赢暮山放下茶杯，忽然开了口。

　　“你们还记得二十年前，大汉的刘靖德和天算子双双飞升的事吧？”

　　另外三人同时放下茶杯。

　　这件事他们当然记得，当时整个中州高层都议论了许久，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但只有他们几个真正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