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极必反

　　中年妇女见没人上前，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

　　她的目光在周围的修士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挑选一件商品，最后视线落在了最近处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练气散修身上。

　　那散修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皮肤黝黑，手上全是粗茧，一看就是散修中混得最差的那种，连件像样的法袍都买不起。

　　他正蹲在广场边沿上啃一个烧饼，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察觉。

　　“你！就你！”中年妇女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练气散修，“过来帮我把摊子支一下！”

　　年轻散修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烧饼的芝麻粒。

　　他看了看那妇女理直气壮的脸，又环顾了一圈周围其他修士投来的同情目光，知道自己今天是撞上霉运了。

　　加码令刚下来，这时候谁敢拒绝一个凡人的要求？

　　他默默把烧饼塞进怀里，站起来走到摊子前，弯腰去捡地上的竹竿。

　　竹竿断了一根，从中间裂开，没法再用。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根之前在山里捡来的备用竹竿，削短了勉强代替，又重新绑好支架，把木板架稳，把地上那些没破的糕点一包包捡起来放回木板上。

　　整个过程那中年妇女始终双手抱胸站在旁边看着，连脚都没挪一下。

　　摊子重新支好之后，年轻散修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转身离开，中年妇女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另一只手从摊子上，拿起一包油纸包好的桂花糕往他怀里一塞，顺带手心朝上摊在他面前。

　　“帮都帮了，买一个再走吧。这桂花糕是我自己做的，可好吃了。”

　　年轻散修愣住了，下意识说了一句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中年妇女的脸色顿时沉下来，指着他的鼻子：“你刚才瞪我？你一个修士，敢对我瞪眼？你是不是想欺负我这个凡人？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城主府举报你违反敬凡令！”

　　年轻散修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隐忍的屈辱，然后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妇女摊子上，拿起那包桂花糕快步离开，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里。

　　中年妇女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铜板，重新翘起二郎腿坐在自己的摊位后面，脸上恢复了之前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理所应当。

　　她甚至还朝旁边几个目击了整个过程的散修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说：看见没有，你们也是修士，你们也得随时帮我。

　　几个散修当场气炸了。

　　穿青色道袍的筑基期散修攥着拳头，低声骂了句死肥猪。

　　旁边一个金丹期的女散修摇了摇头，语气里更多的不是愤怒，而是失望，说敬凡令的初衷是保护凡人弱者，现在倒好，被这种人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散修叹了口气，说百年前敬凡令刚施行的时候，凡人对修士的帮助是真心感激的，那时候谁也不觉得帮人是亏欠。

　　但是时间久了，有人就开始觉得修士帮忙是理所应当，到了这一代，已经有人觉得自己是主人、修士是奴才了。

　　这种人虽然不是多数，大多数凡人还是心存感激的。

　　但只要一百个凡人里出一个这样的，出现在街上扎眼得很，一个人就能把整条街的修士全膈应走。

　　再这样下去，以后真正需要帮助的凡人，反而没人愿意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