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龙酒馆

　　老头见两人喝得痛快，脸上的褶子又挤深了几分。

　　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柜台上的酒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喝吧喝吧，喝得越多越好。”

　　他拿过挂在墙上的抹布，在柜台上擦了又擦，擦的地方还是之前那几寸，眼睛却始终黏在林北玄和张凡的酒杯上。

　　张凡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朝柜台方向侧过身，随口问道：

　　“老爷子，你这酒馆怎么开在这种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外面全是黄沙，走了几天连只野狗都看不到，生意怕是不好吧？”

　　老头抬头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抹布。

　　“在这开了几十年了，生意不好，也就勉强糊口。至于危险，其实也没啥危险，就是看起来吓人。”

　　“黄沙看着可怕，其实不咬人，荒漠看着荒，其实没几只妖兽。”

　　“那你胆子还挺大！”张凡笑着举起酒杯朝他扬了扬。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茅草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的光斑，从东墙慢慢移到了西墙。

　　老头的笑容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目光从林北玄的酒杯移到张凡的酒杯，又从张凡的酒杯移回林北玄的酒杯。

　　两壶酒已经下去了一大半，这两人居然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聊天，眼神清明，脸色如常，连舌头都不打一个结。

　　他的右手悄悄从柜台上滑下去，摸到搁板下面那块测灵玉简。

　　低下头，用身体遮住玉简，指尖在玉简边缘轻轻一划。

　　没有反应，连一丝微光都没有泛起。

　　这就意味着附近没有任何修士，这两人确实是凡人。

　　可凡人喝了那么多酒怎么还不倒？那酒里的迷晕药分量别说凡人，就是散修也该倒下了。

　　他又捏了捏测灵玉简，分毫不差，用了几十年从没出过岔子。

　　张凡端着酒杯，眼角余光扫过老头那只搁在柜台下面的手。

　　他喝了口酒，然后一道传音无声地遁入林北玄耳中：

　　“前辈，要不咱们装晕吧？我倒想看看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北玄端着酒杯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看穿了这老头的底细，甚至连后厨里藏着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张凡难得主动提议配合演一出戏，他也就没拂了这个兴致。

　　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残酒仰头灌进嘴里，酒杯刚搁回桌面，头便往侧面一歪，趴在了桌上。

　　张凡赶紧也把头往桌上一磕，动作比林北玄慢了半拍，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老头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试探着喊了一声：“客官？”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客官，你们还好吗？”

　　还是没人应。

　　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我多虑了！”

　　他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脚步轻快地走到方桌前，低头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张凡，又看了看林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朝后厨方向扯着嗓子喊道：“出来吧！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