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不疼了？

“舒晴！”秦舒雨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瞎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秦舒晴举起一只手，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什么都懂。

　　车子开上高架桥，城市的轮廓在车窗两边铺展开来。

　　秦舒晴又开口了，“姐，你知道吗？我们家老李刚刚接了个大单。”

　　“什么大单？”秦舒雨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

　　“三百万的大单！”秦舒晴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老李说了，这一单做完，利润至少三十万。到时候给我换辆车，换个保时捷，我看了好久了。”

　　秦舒雨“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秦舒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姐姐没什么反应，又补了一句，“姐，你说你这么多年，怎么连个车都没开上？老周不是开金器店的吗？金器店不赚钱？”

　　秦舒雨的嘴角抽了抽，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保温盒的提手。

　　“金器店生意一般，”她说，“够吃饭的。”

　　“够吃饭的？姐，你就这点出息？嫁个男人就图够吃饭的？你看看我，老李一年挣多少钱？去年挣了八十多万，今年光这一单就三十万利润了。你呢？你一年到头能攒下多少钱？”

　　秦舒雨没说话，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秦舒晴见她不说话，以为戳到痛处了，语气软了一些，“姐，我不是说你不好，我就是心疼你。你说你当年要是听妈的话，嫁给赵志远，现在至于这样吗？人家赵志远开的什么车？奥迪A8，顶配的，一百多万。住的什么房子？市中心的大平层，二百多平。你呢？你住的那个地方，黑龙镇，我去过一次，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

　　“舒晴，”秦舒雨终于开口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觉得好的，别人不一定觉得好。”

　　秦舒晴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后视镜里姐姐那张平静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秦舒雨主动开口，换了个话题。

　　“舒晴，你跟小李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结婚？”

　　秦舒晴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老李说了，他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每天太忙了，等忙完这一阵子，有空了就办。”

　　“你们在一起都五年了吧？”秦舒雨问。

　　“五年多了，”秦舒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五年了。”

　　“五年还不结婚，你不着急？”

　　秦舒晴笑容有点僵硬，“急什么？反正他跑不了。再说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各忙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秦舒雨从后视镜里看着妹妹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说不上来。

　　车子下了高架桥，拐进一条林荫道，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白色大楼出现在视野里。

　　秦舒晴把车停进停车场，姐妹俩提着东西往住院部走。

　　电梯上了八楼，骨科住院部。

　　808是个单人间，门半开着。

　　秦舒雨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病床上的父亲。

　　秦建国靠在床头，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蜡黄，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颧骨高高地凸出来。

　　才一个多月没见，父亲像老了十岁。

　　秦舒雨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爸......”她走过去，把保温盒和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握住父亲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皮肤干巴巴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老树根一样。

　　“来了？”秦建国的声音沙哑，嘴角扯出一个笑，“哭什么？我又没死。”

　　“爸，你别瞎说。”秦舒雨的眼泪掉下来了，怎么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