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同意治疗
刘军张了张嘴，“妈......”
“我说让他试试。”老太太语气坚定，“你爸这个样子，你也看见了。医生说还有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啊，军儿。你爸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临走还要遭这么大罪，我这心里头......”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刘军走过去，搂住母亲的肩膀，手在微微发抖。
“妈，你别哭，我......我听你的。”
他抬起头看向吴天，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往下压了压。
“小兄弟，你要是能给我爸治好，我刘军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在城里，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开口，只要不违法乱纪，我刘军绝不含糊。”
“要是治不好也没关系。我爸这个病，我和我妈都清楚，医生说只剩一个星期了，我们已经放弃了。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只管治就行。扎坏了也不怪你，反正......”
他说不下去了。
老太太接过儿子的话，擦了擦眼泪，走到吴天面前。
“小伙子，阿姨家里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讹你的。你放心治，治好了是我们家的福气，治不好......那也是老头子的命。”
她说着，伸手抓住吴天的手。
“阿姨求你了，让你叔叔最后这几天，好过一点。”
吴天反握住老太太的手。
“阿姨，你放心。我先给叔叔扎几针，让他今晚睡个好觉。”
老太太连连点头，松开吴天的手，退到床边，给吴天让出位置。
赵志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那丝冷笑僵在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心里头憋闷得厉害。
这一家子怎么回事？
这么好说话？
治不好还不讹人？
听起来怎么像是吴天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老太太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又看着刘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说吴天没资格？
人家家属都同意了，他一个外人在这儿瞎掺和什么？
说治不好要负责任？
人家家属都说了不讹人，他再说这个，显得他多事。
赵志远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闷气压下去，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吴天。
治吧。
你治。
胰腺癌晚期，全身转移，只剩一个星期了。
你几根破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等你治不好，看你怎么办。
就算家属不追究，院长可都看着呢。
到时候，非法行医这条线，早晚要跟你算清楚。
吴天没理会赵志远那怨毒的眼神，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老人。
老人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快，胸口起伏得很勉强。氧气管子插在鼻子里，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白皮，脸色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床头柜上摆着半碗小米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