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吴萍

钟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里的笑意收了几分。

　　“精神病院？你怎么突然要进那种地方？你要探视谁？”

　　吴天把吴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从她在诊室里被刘建平误诊，到后来他给她针灸，确认她体内的毒核，再到她突然失联、家门被封、最后出现在精神病院里。

　　“钟院长，吴萍的病很重，她那不是精神病，是实实在在的毒伤。如果不及时治疗，她撑不了多久的。我得见到她，确认她的情况。”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钟山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吴天，这事儿......是别人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掺和进去，合适吗？万一人家家属不领情，反倒告你多管闲事，你怎么办？”

　　吴天握着手机，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那扇紧闭的铁栅栏门上。

　　“钟院长，我清楚知道她的病耽误不得。如果任由她在精神病院里待着，她就是在等死。那是一条人命，我不能看着不管。我不管她家属什么态度，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只知道她的病我能治，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好。吴天，你这话说得对。治病救人，不该分是不是自己家的事。你等一会儿，我认识精神病院的周院长，当年一起开过学术会，他那人还算好说话。我给他打个电话。”

　　“谢谢钟院长。”

　　“别急着谢，等事情办成了再说。”

　　电话挂断，吴天靠在驾驶座上等待。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大约过了四五分钟，钟山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说好了。周院长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他同意让你进去探视，但只能待二十分钟，而且不能打扰其他病人。你到门卫那里报名字就行，他会放你进去。”

　　吴天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钟院长，这回真的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行了行了，你赶紧办正事吧。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吴天推开车门下了车，大步走到门卫室前面。

　　保安正低头刷着手机，听见敲窗声抬起头来，脸上的不耐烦刚浮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吴天已经开口了。

　　“你好，我是吴天。你们周院长应该已经打过招呼了。”

　　保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座机，又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然后点了点头，伸手按了一下桌下的开关。

　　铁栅栏门发出“嘎吱”一声干涩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进去吧，第三栋楼，一楼会见室。你只有二十分钟。”

　　吴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进了那道铁门。

　　吴天一进里面，就感觉到一阵压抑的感觉。

　　这地方怎么跟监狱似的，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吴天穿过铁门，脚下是一条水泥路，路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灰白色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他加快脚步，沿着指示牌找到第三栋楼，一楼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会见室”。

　　推开那扇铁门，里面的光线比走廊里更暗一些，靠墙摆着一张张长方形的桌子，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塑料椅子。

　　会见室暂时没人，吴天站在那里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