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响起来

　　等到夜里十点多，院里的人都睡下了，许大茂正准备放弃，忽然看见傻柱那屋的灯亮了。

　　他一激灵，赶紧趴窗户上瞅。

　　月光底下，傻柱那屋的门开了，一个人影捂着肚子，趿拉着鞋，一溜小跑往厕所方向奔。

　　那身形，那走路的架势，错不了，就是傻柱！

　　许大茂“噌”地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摸到床底下，掏出那挂鞭炮，又摸着黑把鞋穿上，蹑手蹑脚溜出门。

　　公共厕所在院子的西南角，是一排五间的蹲坑，男女分开，男厕靠东头。

　　厕所有个矮墙，墙外头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平时没人去，夏天蚊子能咬死人。

　　许大茂猫着腰，贴着墙根儿溜到厕所后头。他蹲在矮墙底下，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傻柱已经进去了。脚步声在里头响了几下，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解裤腰带的声音，然后就没了动静，只听见“噗通”一声，接着是长长的舒气声。

　　许大茂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他从兜里掏出那挂鞭炮，又摸出火柴，手都有点儿哆嗦——不是怕，是激动的。

　　他悄悄绕到厕所的窗户底下。厕所的窗户是老式的木棂窗，下半截糊着报纸，上头空着通风。

　　许大茂踮起脚尖，扒着窗台，小心翼翼往里瞅。

　　月光从窗户斜着照进去，正好照在傻柱身上。傻柱蹲在最里头那个坑上，背对着窗户，嘴里还哼着小曲，哼得摇头晃脑，好不自在。

　　裤腿挽到膝盖，两只脚踩在坑沿两边，那叫一个舒坦。

　　许大茂心里那个乐啊，心说：现在舒坦是吧？一会让你把吃的全吐出来。

　　他把鞭炮从窗户缝里塞进去，轻轻挂在窗棂上。

　　那挂鞭炮不大，但捻子挺长，是那种慢捻儿的。许大茂划着火柴，往捻子上一凑——

　　“嗤——”

　　捻子冒出一串火星子，滋啦滋啦地往上烧。

　　许大茂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出十几米远，躲到墙角后头，捂着耳朵蹲下来，等着听响儿。

　　傻柱正哼得入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嗤嗤”的声响。他回头一看——窗户上挂着个东西，红彤彤的，正往外冒火星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鞭炮炸了！

　　厕所本就不大，就几平米的地儿，鞭炮声在里头炸开，跟打雷似的！

　　火光乱窜，硝烟弥漫！碎纸屑崩得到处都是，有的崩到墙上又弹回来，有的直接崩到傻柱身上！

　　傻柱吓得魂飞魄散，“嗷”一嗓子蹦起来！

　　可他忘了自己正蹲着，也忘了裤子还没提，光着屁股就往起窜！

　　脚底下踩空了！

　　厕所的蹲坑是黄泥砌的，用了好些年，坑沿儿磨得溜光水滑。

　　傻柱一只脚踩在坑沿上，另一只脚直接往坑里滑——他想收住，可人已经往前栽了，根本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