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肠嘴

院里的人被这动静惊醒了。

　　三大爷阎埠贵披着衣裳，端着一盏油灯出来，往院里一照，吓得手一哆嗦：

　　“哎哟我滴个亲娘诶！”

　　二大爷刘海中光着膀子跑出来，一看这阵势，也傻了眼：

　　“这这这……这咋回事儿？”

　　一大爷易中海沉着脸，抄起院里的一床破席子，跑过去往许大茂身上一盖，使劲扑棱。

　　蜜蜂被席子一扑，这才渐渐散了。

　　许大茂趴在地上，浑身哆嗦，嘴里呜呜咽咽，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叫。

　　一大爷把席子掀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许大茂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眼睛成了一条缝，嘴唇翻着。

　　三大爷凑过来瞅了一眼，噗地笑出声来，又赶紧憋回去：

　　“大茂，你……你这是咋弄的？”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嘴肿得根本张不开，只能呜呜两声。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绕着许大茂转了两圈，一脸严肃地开口：

　　“这事儿啊，依我看，不简单。”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二大爷，您看出啥来了？”

　　二大爷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说：

　　“你们想啊，这大晚上的，哪儿来的蜜蜂？肯定是有蜂窝。蜂窝在哪儿？肯定在附近。那这蜂窝是怎么跑到厕所里去的？是它自己飞进去的，还是有人扔进去的？”

　　三大爷点点头：“二大爷分析得有道理。”

　　二大爷接着说：“要说是自己飞进去的，那它早不飞晚不飞，偏偏大茂蹲坑的时候飞进去？

　　这事儿透着蹊跷。要说是有人扔进去的，那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扔？这里头啊，有事儿。”

　　这不全他妈都是废话？二大爷真的无聊。

　　一大爷易中海看了二大爷一眼，没接话茬，弯腰把许大茂扶起来：

　　“行了行了，先送回去再说。”

　　许大茂被抬进屋里，他娘一看儿子这副尊容，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又是烧水又是找药，折腾了大半宿。

　　院里的人渐渐散了。

　　三大爷阎埠贵端着油灯往回走，路过二大爷跟前，压低声音说：

　　“二大爷，您刚才那番话，是说给谁听呢？”

　　二大爷哼了一声：“我说给谁听？我说给该听的人听。”

　　三大爷嘿嘿笑了两声：“那您觉得，这事儿是谁干的？”

　　二大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背着手回屋了。

　　其实二大爷自己也不知道，只不过觉得这个时候不站出来说两句，总显得自己没存在感。

　　三大爷站在原地，瞅了瞅傻柱那屋紧闭的门窗，又瞅了瞅许大茂那屋透出来的灯光，摇摇头，也回去了。

　　这里面其实也有他的事儿，毕竟一开始他也出了主意来着，只不过现在有些收不了场了。

　　第二天一早，全院都传遍了。

　　三大爷阎埠贵端着茶杯，在院里溜达，碰见谁都说：

　　“昨晚上大茂让蜜蜂蜇了，你们知道吗？那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俩眼睛就剩一条缝，嘴唇翻着，跟挂了两根香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