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我心

贾张氏的嘀咕声虽低，却像那巷口老槐树上的知了，断断续续地传进了不少人的耳朵里。她心里盘算着，王平安这小伙子是个散财童子，若是能多蹭几顿，自家那瘪下去的米缸也能稍微鼓囊些。可她也清楚，王平安不是傻柱那种被道德绑架住就动弹不得的人，更不是许大茂那种爱占小便宜却总吃亏的主儿。王平安心里有杆秤，谁对他好，谁想算计他，他门儿清。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淌着，四合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随着天气渐渐转凉，秋意浓了，那老槐树下的棋盘旁围坐的人却丝毫未减。比起之前的聚餐踏青，下棋这事儿成本低，耗时长，正适合这群没什么娱乐活动的街坊邻居。

　　王平安偶尔也会背着手溜达过去看两眼。他棋艺不算顶尖，但胜在心态稳，不像许大茂，输了一局能跟人家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棋盘掀了；也不像三大爷阎埠贵，明明自己是个臭棋篓子，却总喜欢在一旁指手画脚，摆出一副“国手”的架势，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一步妙啊，若是走这儿，便是‘马后炮’，绝杀！”可真让他上手，往往没几个回合就被杀得丢盔弃甲。

　　这天傍晚，夕阳将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染成了一片暖黄。王平安刚从那边的供销社回来，手里提着两瓶好酒和几斤卤味。路过老槐树时，正好瞧见一大爷易中海和傻柱对上了。

　　傻柱这人，厨艺是一绝，但这棋力嘛，也就比只会摆棋子的强点有限。他执红先行，开局便是一通乱砍，毫无章法可言。易中海则是眉头紧锁，步步为营，看似沉稳，实则也被傻柱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弄得有些头疼。

　　“柱子，你这马跳得太远了，后方空虚，小心我掏你的底！”易中海敲着棋子，语重心长地教导着。

　　“一大爷，您就别操那份心了，我这叫‘诱敌深入’，懂不懂？”傻柱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手里的烟卷都快烧到手指头了也没察觉。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王平安也笑着凑了过去，站在人群外围，并不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现，这四合院里的烟火气，其实大半都凝聚在这方寸棋盘之间了。大家平日里为了几分钱、几两粮票争得不可开交，可一旦坐在这棋盘前，仿佛都暂时忘却了生活的艰辛，只剩下输赢的计较和口头上的逞强。

　　“平安回来了？”不知谁眼尖，发现了王平安。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尤其是闻到王平安手里卤味的香味，好几个人的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哟，平安，今儿个又改善生活了？”许大茂那双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立马凑了上来，“这是什么好东西？闻着真香。”

　　王平安微微一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也没什么，就是些普通的猪头肉和花生米，想着晚上独自小酌两杯。既然大家都在这儿热闹，要不……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要不摆上一桌，大家边看棋边聊？”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棋盘旁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平安大气！”

　　“我就说平安兄弟最讲究！”

　　“来来来，把这棋盘挪挪，腾块地方出来。”

　　只有贾张氏躲在自家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她本想蹭一顿，可王平安这话说是请大伙儿，却没点名让她去，若是厚着脸皮凑过去，又怕被人说闲话；若是不去，那肉香勾得她心里直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