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鸳鸯

她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白。又羞又恼，偏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身体里乱窜，窜得她浑身发软。

　　她心里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坏，明知道那边有人还闹。

　　可是她偏偏不想他真的停下来。这个念头让她又羞了一分，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

　　那边的动静忽然大了一些。女声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腔调软得能掐出水来。

　　男声回了一句，两个人都笑了，笑声压得很低。然后是一阵更急的窸窣声，柳枝晃得厉害了些。

　　小桃红把脸转回来了，不敢再看。她闭上眼睛，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说“我们走吧”，但嘴张了张，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因为她其实不想走。

　　她之前也不过就是一个服侍小姐的丫鬟，如此刺激，如此做坏事的感觉让她无比的新鲜。

　　更何况是这种平日里几乎完全遇不到的野鸳鸯，虽然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可却更加的让人想要看。

　　王平安的嘴唇又贴过来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看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小桃红能感觉到他王平安的呼吸喷在她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从耳朵痒到脖子，从脖子痒到肩膀。

　　她的手指攥着王平安的衣角，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小桃红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手心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在笑，嘴唇蹭着她的掌心。

　　她红着脸瞪他，眼睛水汪汪的，又羞又恼，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边的声音忽然变了节奏。女声急促地说了句什么，男声应了一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响和压抑的喘息。

　　柳枝猛地晃了一下，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

　　脚步声，两个人踩着草叶往远处去了，柳树后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河水声和虫鸣。

　　小桃红从王平安怀里抬起脸来，脸红得不像话，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红红的。

　　王平安一脸坏笑，“我说咱们也该——”

　　她又捂住了他的嘴。这次捂得特别用力，整个人都扑上去了，差点把他推倒。

　　王平安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一下，赶紧用手撑住石台，另一只手搂着她把她稳住。

　　“你小心点！”他笑着把她捞回来。

　　“姑爷！”她的声音又急又羞，拳头落在他胸口，一下比一下轻，最后一下干脆停在那里没落下去，变成了搭在他衣襟上的一只手。

　　王平安把她搂紧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桃红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跟她的一样快。

　　“小桃红。”

　　“嗯。”

　　“你刚才说喜欢我。”

　　“……嗯。”声音闷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

　　“那你以后每天都得说一遍。”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瞄了他一眼，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亮晶晶的。

　　然后他听见胸口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像一颗糯米团子掉进了蜜罐里：“……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平安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此时月亮升到了正头顶，把整条河照得明晃晃的。

　　再不回去，小姐就该担心了。

　　王平安没急着让她走，手从她胳膊上滑下来，顺带着又握住了她的手。

　　小桃红挣了一下，没挣开。

　　“姑爷呀……”她声音小小的，头低着，耳朵尖红红的。

　　“我喜欢。”王平安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手这么凉。”

　　“本来就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