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美鉴宝

　　进来吧。门终于敞开了，脚步轻些，别惊了祖宗。

　　院子里比想象中还要破败。

　　正房的廊柱漆皮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芯。窗棂上糊的纸早就破了，被人用破布和稻草胡乱堵着。

　　角落里堆着积雪，雪下压着枯枝败叶，一只瘦骨嶙峋的猫正蹲在窗台上，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屋子里更冷。

　　王平安一迈过门槛，就闻到一股混杂着霉味、尿骚味和某种陈年檀香的气息。屋里没生火，或者说起过火——墙角堆着一堆烧焦的窗棂木条，灰烬还冒着青烟。

　　老贝勒裹着一件打了补丁的丝绸棉袍，盘腿坐在炕上，炕上铺着一床同样破旧的锦被。他宁可烧窗棂取暖也不肯下炕，那是骨子里的酸腐气，也是最后的体面。

　　他指了指炕沿边的两把破椅子，没茶，只有凉水。

　　溥爷客气了。陈雪茹没坐，而是将点心和白面放在炕桌上，知道您日子艰难，这点东西……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老贝勒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袋白面，像饿狼看见了肉。但他很快移开视线，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您这话说的。陈雪茹不恼，反而在炕沿坐下，用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叹道，这世道，谁不是黄鼠狼？谁又不是鸡？

　　我爹当年在瑞蚨祥，也算是个人物，如今呢？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我一个女人家，守着个绸缎庄，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人抄了家……

　　她说着，眼眶竟微微红了。

　　王平安站在一旁，心里暗赞。这女人，演技比天桥的戏班子还绝。

　　老贝勒的神色稍缓，却仍戒备：那你来我这破院子，有何贵干？

　　叙旧。陈雪茹抹了抹眼角，也是想淘换点物件。您知道，我这绸缎庄看着光鲜，其实里头空得很。有些老主顾，就好个老玩意儿，我想着，您府上……总该有些传下来的东西？

　　没有！老贝勒突然激动起来，早卖光了！早没了！

　　溥爷息怒。王平安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陈老板也是一番好意。如今这年月，东西放在手里是祸，换成粮食是福。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老贝勒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是？

　　王平安，陈老板的……合伙人。他说着，目光已经开始在屋子里扫视。

　　王平安本来就有空间扫描，能够识别出高价值的物品。更何况本身还有大师级的古董知识。他太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被埋没的明珠，什么是被高估的废物。

　　屋子里很乱，或者说，是被人故意弄乱的。

　　墙上挂着几幅，落款都是之流，但笔力浮滑，纸墨火气，一眼假。

　　博古架上摆着些瓶瓶罐罐，青花龙纹瓶、粉彩碗、青铜爵……大多是晚清民国的仿品，或者干脆就是新货做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