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

　　王平安笑了笑，没说话，慢悠悠地跟在了队伍后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四合院。板车吱呀吱呀地响，车上载着全院的希望。

　　从胡同到大街，再拐进琉璃厂那条青石板路，这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人好奇张望，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人笑着问：“老乡，这是要去摆摊啊？”

　　“摆什么摊！”傻柱脖子一梗，“哥们儿像是缺钱的主吗！”

　　来薰阁的招牌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铺面不大，但门脸古色古香，两扇对开的木门虚掩着，里头飘出淡淡的檀香味。

　　闫埠贵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店里光线有些暗，靠墙是一排高高的博古架，上面摆着各式瓷器、玉器、文房。

　　柜台后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戴着老花镜，正就着窗口的光线看一本线装书。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魏师傅！”闫埠贵赶紧上前，脸上堆满了笑，“还认得我不？上回在您这儿请过一方砚台的那个！”

　　老魏推了推眼镜，眯眼看了几秒：“哦……闫老师。怎么，今儿个又淘着好东西了？”

　　“可不是嘛！”闫埠贵侧身让开，指着门外，“我们院里好几家都捡着漏了，想请您给掌掌眼！”

　　老魏放下书，慢悠悠地站起来：“都拿进来吧。地方小，一件一件来。”

　　众人鱼贯而入，小小的铺子顿时挤满了。老魏也不急着看，先给自己泡了杯茶，这才走到柜台前，戴上白手套，从抽屉里摸出个放大镜。

　　“谁先来？”

　　闫埠贵当仁不让，把自己的箱子抱上前，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

　　老魏没急着上手，先围着箱子走了一圈，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然后才俯身，放大镜对准箱角的榫卯处，看了足足半分钟。

　　闫埠贵屏住呼吸，手心开始冒汗。

　　老魏又摸了摸箱盖内侧，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边角，凑到鼻尖闻了闻。

　　“闫老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这箱子，您花多少钱请的？”

　　“一……一百五。”闫埠贵声音有点发紧，“魏师傅，这是正经黄花梨吧？您看这纹路，这手感——”

　　老魏放下放大镜，叹了口气。

　　“柴禾做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外头刷了层棕漆，用特殊手法拉出了仿木纹。手艺不错，蒙一般人够用了。”

　　闫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您……您再看看？这重量，这——”

　　“灌了铅。”老魏敲了敲箱底，“听见没？闷响。正经黄花梨不是这个声儿。”他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放，“这东西，拿去当柴火烧都嫌烟大。非要论价……五块钱顶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