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小李子

　　小李子明显更从容了。

　　他不再追求动作的漂亮，而是像真的在一条不断翻转的走廊里拼命挣扎。

　　有一次他为了躲开攻击，整个人几乎横着踩在墙壁上，又因为重心偏移，狼狈地摔向走廊另一侧，手肘在地毯上擦出一道闷响。

　　镜头全都捕捉到了。

　　韩云飞越来越满意。

　　“咔。”

　　他站起来，拿起对讲机：“这条过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几个人都瘫了下来。

　　小李子直接仰面躺在倾斜的地板上，胸口上下起伏。

　　“我以后……再也不想进这破走廊了。”

　　韩云飞笑了：“别急，下午还有一组。”

　　小李子闭上眼睛，朝空中竖了个中指。

　　片场里响起一片笑声。

　　韩云飞没理他，回到监视器前，把刚才的镜头又看了一遍。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最后出来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种失控感、不确定感，正是梦里打斗该有的样子。

　　小李子躺了一会儿，等气息喘匀了，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韩云飞身边。

　　他手上还缠着拍摄时用的绷带，脸上带着点还没散干净的疲色，但眼里满是好奇。

　　“韩导演。”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到底是怎么想到搞一个旋转走廊出来的？真的是做梦梦到的？”

　　韩云飞正回看监视器，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不可能说，这是诺兰玩剩下的东西。

　　好在，他早就习惯应付这种问题了。

　　韩云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监视器暂停，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确实是做梦。”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恍惚。

　　小李子挑眉：“真的？”

　　韩云飞点头：“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那天我睡得很晚，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整个房间特别安静。”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监视器里那条不再转动的走廊上。

　　“我梦到自己走进一条酒店走廊。”

　　“走廊没有尽头，也没有声音。”

　　“我往前走，墙壁忽然开始转。”

　　“我站不稳，想抓住门把手，结果门一碰就开，里面是另一个房间。”

　　他说得很慢，就像真的经历过一样。

　　“最奇怪的是，我在梦里不害怕，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像是真的。”

　　小李子听得入神，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后来呢？”他问。

　　韩云飞说：“后来我醒了，但那个感觉一直在。”

　　“所以你就把这条走廊拍出来了？”小李子问。

　　韩云飞笑了一下：“算是，我觉得如果电影里的梦境有法则，那走廊一定是最容易出错的地方。”

　　“因为它是我们每天都会经过，但从来不会仔细看的东西，越熟悉，越危险。”

　　小李子沉默了几秒，接着摇摇头。

　　“你们天才脑子里想的东西，真是太不一样了。”

　　他叹了口气：“我也做过很多梦，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了。”

　　“你倒好，随便做个梦，都能变成一部四亿刀乐的电影场景。”

　　韩云飞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

　　“所以说灵感无处不在啊，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可能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激发灵感。”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的，那小李子绝对会鄙视。

　　但韩云飞说就不一样了，这家伙是真的NB。

　　谁让人家是第一导演呢，不服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