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水基地23

“这老太太之前收留我们……”邓苗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她、她难道是想把我们当成储备粮，喂给她这个被关在楼上变异的女儿吧？”

　　傅执序眉头紧锁，看着地板上那个拳头大的洞口，沉声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老太太纯粹想拿我们当粮食喂，晚上的时候实体就该动手，可我们就睡在隔壁，轮流守夜，实体并没有从隔壁出来。”

　　林音希目光扫视着房间。

　　“门是从里面钉死的。”林音希轻声开口，“60年前，老太太的女儿作为医疗队的医生，骗老太太说是去砍柴，免得老太太担心，结果，她去了锈湖，回来的时候感染了瘟疫。

　　她在理智还没完全丧失前，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里面，从里面钉死了门，免得自己伤害母亲和镇子上的人。

　　待在房间里，是那个实体自己的选择。”

　　邓苗愣住了：“那红棉袄……”

　　“我猜，是实体的执念，为了让老太太认出她。”林音希垂下眼帘，“不管她变异成什么丑陋可怖的怪物，只要穿着那件红棉袄，老太太就知道，那是她的妮儿。”

　　这60年来，老太太应该是一半疯，一半清醒。

　　清醒的时候，老太太就会坐在那个摇椅上，通过头顶的孔洞，给变成怪物的女儿喂食，陪她说话。

　　而发疯的时候，是健忘症，她只记得女儿离开，不记得女儿回来。

　　邓苗回想着老太太的死状，“唔，老太太死前的表情确实挺平静的……”

　　林音希则是回想起，那天半夜，她听到的那段诡异对话。

　　“今天家里又来了客人……你可别吓着他们……娘就你这一个女儿，你要带娘走……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音希找了个板凳坐下来，她推测道：“之前的倒霉蛋应该都是外地来的那些大学生之类的游客，她收留我们，一开始或许真的动过把我们当食物的念头。

　　但这次，老太太知道自己快老死了，那天晚上，她改了主意，选择把自己的尸体献给女儿。”

　　后院坟里的尸体被挖了出来。

　　变异的女儿在母亲死后，因为饥饿从窗户那里爬了出去。

　　她一直藏在这个房子附近。

　　寻找机会刨出了后院母亲的尸体，拖进了雪地里。

　　又或许……是吃掉了。

　　但她的饥饿没有完全平息，后面又寻着小镇的血腥味，找上了街尾那两个虐杀原住民的幸存者。

　　这个实体应该不会去碰当年她认识的那些原住民后代。

　　“人总会在自己快死的时候突然就良心发现。”邓苗的害怕永远都只是一瞬间，那一瞬间过去之后，她又会变成轻松的模样，并且脑袋里面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杀人杀多了，在死前说不定也会相信什么死后的世界，相信因果报应，然后想着在死前做一件好事儿。”

　　房间里陷入寂静，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我们在这个房间里好好找找吧。”林音希戴上口罩，开始搜查这个老太太女儿居住的房间。

　　这个房间就三样东西，一个生锈的床，床上是排泄物和血液残渣，上锁的床头柜，一个破大衣柜。

　　林音希的目光先落在那个上锁的抽屉上。

　　她用铁丝熟练地捣开锁芯，里面并没有什么珍贵道具，只有一本泛黄的《红雪镇医疗队物资台账》。

　　“账本？”邓苗凑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全是物资核销记录，看得她直打哈欠，“好多数字呀，看着就头疼。”

　　林音希翻看着账本。

　　“不对劲。”林音希指着账本的最后几页，“你们看，这个女的在军队的医疗队当志愿者，抗生素和镇痛剂的消耗量每天都在翻倍，但在台账的使用去向这一栏，却没有任何士兵的签字，这就说明这些药物不一定是给士兵用的。”

　　她将台账翻到最后一页，“从1931年1月30日开始，这下面用药的人签名变了，之前的签名叫做乔红，后面签字的人变成了宋宛如，就说明乔红在这个时间点离开了医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