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

江城市是一个四季非常明显的城市。

　　这才初秋。

　　空气中就已经褪去了夏日的燥热。

　　半个月前那场震动整个大夏机娘竞技界的风暴。

　　也已经缓缓平息。

　　各大联赛都开始准备复赛。

　　但对破晓之曦这支最近才爆红。

　　人员配置却不齐全的俱乐部而言。

　　基本没有好的职业比赛能够满足俱乐部的现状。

　　其实陈凡也在一遍遍地翻看着机师简历。

　　但真是没有一个人能入他的眼。

　　要么明显是冲着名气来的草包。

　　要么过去有负面报道的老油条。

　　“算了，都散了吧，看来这事儿急不得。”

　　陈凡烦躁地推开电脑屏幕。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俱乐部的办公室里。

　　气氛有些沉闷。

　　彗星正在帮奈奈可整理她的头发。

　　璇玑是房间里一道安静的影子，倚在角落。

　　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叮铃铃”响起。

　　陈凡疑惑的接起电话。

　　苍老贼的大嗓门。

　　立刻透过听筒震得他耳膜发麻。

　　“喂！小陈啊！你还在俱乐部吧？

　　那个……哥哥我有个事儿麻烦你一下！

　　路子那边到了一批新货……十二张。

　　绿蓝混杂，质量还行！

　　本来是让阿良去取的。

　　结果这傻缺摔了腿。

　　你……你现在有空不？

　　就在锈带老机械厂西头那个‘哈必达’小库房！

　　对，就是以前‘老驴废品站’旁边！

　　顺路帮个忙呗？

　　回头请你吃饭！

　　不不不，必须请！

　　错过这茬可就不好拿了。

　　道上那帮杂碎你也懂……”

　　陈凡本想拒绝。

　　他本来很烦这种跑腿的破事。

　　但苍老贼话里的急切让他犹豫了。

　　那老狐狸平日里滑不留手。

　　能这么着急打电话委托他亲自去。

　　说明这批MOD卡确实有点紧俏。

　　保不齐是因为破晓现在声名鹊起。

　　苍老贼要用来做人情或者铺某种路子。

　　MOD卡这玩意儿，哪怕是绿蓝品质。

　　在现在俱乐部起步阶段。

　　用来装备新队员或丰富储备都至关重要。

　　“行吧行吧，苍老贼。

　　最后一次了。

　　我刚好要去城南那边核对个东西。

　　顺路帮你取了。”

　　陈凡算是应承下来。

　　他现在住在俱乐部附近。

　　去锈带区确实“顺路”——勉强算。

　　毕竟他现在没事做。

　　总比困在办公室看那么多不合格的简历要强。

　　“早该这样了！

　　你要不回去送外卖去呗？

　　多好的身体锻炼方式！

　　再整条短视频就是职业机师送外卖啦！

　　还能转型当网红选手。”

　　奈奈可逮住个机会就喜欢阴阳怪气。

　　小尾巴也在得意地晃着。

　　彗星连忙拍了一下奈奈可。

　　“奈奈可，少说两句！”

　　陈凡没理她，抓起车钥匙起身。

　　然后又放下了。

　　“算了，我坐地铁去快一点。”

　　陈凡看了眼窗外的橙色小电驴。

　　“小橙”是以前送外卖时的小电车。

　　哪怕身价到了这个地步。

　　陈凡也没想着把报废掉。

　　可以说算是有点感情了。

　　彗星有些不安的抬头。

　　“凡哥，我也一起……”

　　“不用，就几张卡而已，我背个包就行。

　　锈带那边开车反倒麻烦。”

　　陈凡摆摆手。

　　从角落里拽出他的黑色双肩背包。

　　“那……真不用我陪你去？”

　　彗星站起身跟在陈凡旁边，表现得有些委屈。

　　奈奈可翻了个白眼。

　　“傻白甜。

　　没看出杂鱼机师只想自己出去浪一浪。

　　不想被我们看着。

　　那种地方他闭着眼都能摸出去。

　　以前送外卖专业户嘛……没准还能见到老同事呢。”

　　“奈奈可！”

　　陈凡佯怒地瞪了她一眼，不过也没否认。

　　他对那片区域确实熟悉得不能再熟。

　　而且自己也很想出去透透气。

　　“我就顺路拿个包裹。

　　很快回来，不用担心。

　　你们该干嘛干嘛。”

　　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

　　.......

　　锈带区，如同其名。

　　是江城被飞速发展遗忘的一角。

　　街道两旁巨大的国营老厂锈迹斑斑。

　　陈凡从地铁的窗户上可以看到。

　　转炉和冷却塔的钢铁残骸。

　　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伫立。

　　宽敞的主干道还算可以通行。

　　但那些如同城市迷宫的小巷子。

　　才是这片区域的灵魂。

　　陈凡过去当外卖骑手时。

　　在这里面找出了各种“捷径”。

　　城中村这种地方，管线裸露、危墙林立。

　　地上凹陷的井盖和堆满杂物的转角。

　　简直就是赛车游戏里的各种路障。

　　这种地方，出行最方便的就是小电驴了。

　　陈凡走出地铁站。

　　扑面而来的就是外面地铁门口小摊的烤肠味道。

　　怎么还有点怀念？

　　陈凡甚至知道这里哪一家容易吃坏肚子，但是味道却很好......

　　因为不是下班时间。

　　路上的行人非常少。

　　陈凡沿着主干道很快就到指定地点领取了MOD卡。

　　对方啥都没多说，连陈凡的身份都没有确认。

　　很快拐进了一条堆满废弃纸箱的窄巷。

　　巷子很深，光线被两旁破败的筒子楼遮挡大半。

　　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陈凡穿行其中。

　　单调的脚步声回荡着。

　　脑子里突然有种穿越的感觉。

　　没想到自己居然怀念起。

　　这里一个月才300块钱的房间。

　　而且每个月他还要和房东扯皮。

　　突然，他脚步放缓了。

　　今天也未免太安静了？

　　除了远处隐约的工程车辆轰鸣。

　　刚才还能听到一两声野猫叫。

　　或是某个未关严实窗户里传出的电视声。

　　现在却彻底消失了。

　　巷子深处那一侧的出口。

　　似乎多了一堆横在路当中的破椅子和木架。

　　样子有点刻意...

　　人一旦发现一处违和的地方。

　　就很快会发现更多违和点。

　　比如刚刚身后那个似有若无的脚步声。

　　在他拐进巷口时好像就在主干道那边响起。

　　似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进来。

　　但就在几秒钟前，它消失了！

　　一种小石子滚过水泥地的声从身后传来？

　　陈凡猛地抬头。

　　似乎有人影极快地缩了回去。

　　woc？真有人跟着！

　　被过去大事小事锻炼出来警惕性。

　　让陈凡的腰背瞬间绷紧。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心里快速盘算。

　　锈带区这地方龙蛇混杂。

　　苍老贼的“货”虽然算核心交易。

　　但分量还没重到让人专门劫他陈凡的地步。

　　难道是凑巧遇到打埋伏的？

　　或者是……

　　冲着他“破晓之曦俱乐部老板”这个身份来的？

　　楚萧萧和王子昂的血誓决斗后。

　　这个曾经寂寂无名的俱乐部。

　　突然被推上风口浪尖。

　　确实可能引来一些麻烦……

　　眼看前面的“路障”就在二十多米外。

　　身后或者其他地方都可能有监视。

　　后退必然被堵。

　　陈凡立刻做出判断。

　　他假装抬手看手机确认位置。

　　身体却瞬间发力。

　　猛地冲向右侧一条更窄的岔道！

　　这是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就在他扑进岔道的刹那。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在主干道响起！

　　一辆刻意涂掉车牌。

　　车窗贴得黑漆漆的六菱洪光面包车。

　　蛮横地停在了陈凡刚刚进入的那条巷子口。

　　完全拦住了退路！

　　然后车门猛地滑开！

　　尽管车内光线昏暗。

　　但陈凡还是能看见里面的布置。

　　不是正常那种座椅，而是两排面对面的长条凳。

　　而在车门打开的同时。

　　几个穿着夹克、戴着鸭舌帽或面罩的身影。

　　跳了下来，动作很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