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海者的追击

　　凝魂境中期——而且是凝魂境中期中的强者！

　　至阳星力？小队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讥诮，雕虫小技。

　　三叉戟再度袭来，戟影重重，如同深海中卷起的漩涡，将龙啸天整个人罩了进去。

　　龙啸天且战且退，长剑与三叉戟连撞七次，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对方的水系星力绵绵不绝，借潮汐之力源源补充，而他初来乍到，对这片海域的阴寒能量尚未适应，每一分星力的消耗都是实打实的消耗。

　　这样下去，撑不过二十招。

　　就在这时，胸前的玉佩骤然一颤！

　　那股熟悉的、尖锐的警报——不是针对眼前的小队长，而是来自左侧的海面方向！

　　时空裂隙！

　　龙啸天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右侧扑倒。

　　轰——！

　　他方才所立的位置，连同身后两丈多高的一段断墙，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空气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又缓缓弥合，只留下边缘扭曲的空间波纹，和漫天飘落的木屑。

　　若非玉佩预警，他此刻已经连同半边身子被卷进裂隙里。

　　小队长的攻势顿了一顿，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你竟能感知到空间断层……你身上，有那个世界的东西。

　　他的语气变了，从猫戏老鼠的悠闲，变成了深海猎手发现珍稀猎物的兴奋：抓活的。归墟之主会对你的灵魂很感兴趣。

　　三叉戟上的幽蓝光芒暴涨，海水从四面八方的瓦砾下渗出，汇向他的戟尖，凝成一条咆哮的水龙！

　　龙啸天咬紧牙关，不退反进。

　　赌一把——赌玉佩的预警，赌欧阳轩找到的规律。

　　浪落了——！他大吼。

　　三叉戟的攻势，恰在潮水退去的半息僵滞中露出一丝空隙！

　　就是这半息！

　　龙啸天将龙元星核中的至阳星力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金色光芒暴涨，长剑化作一道流星，自下而上撩起——

　　至阳克阴寒！

　　金色的剑光撞上水龙，发出撕布般的锐响。水龙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雨沫。剑势不减，狠狠斩在小队长横挡的三叉戟上。

　　铛——！

　　漆黑的三叉戟从中断裂。

　　小队长瞳孔剧缩，倒纵而退。但龙啸天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肩甲，膝盖重重顶上他的胸腹，将他整个人撞进断墙。

　　轰隆！墙塌了。烟尘中，巡海者小队长被埋在瓦砾之下，鳞甲碎裂，一口黑血喷出。

　　战斗结束了。

　　残余的五六名巡海者见队长倒下，再无战意，化作数道幽蓝的水光，遁入海中消失不见。

　　诺尔拄着木矛，喘着粗气：追不追？

　　不追。龙啸天摇头，水下是他们的天下，追进去是送死。

　　他走到瓦砾堆前，将那小队长拖了出来。对方胸骨尽碎，气若游丝，幽蓝的竖瞳依旧死死盯着龙啸天。

　　你……你们逃不掉的……他嘶声笑了，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归墟之主……无所不知……

　　龙啸天瞳孔一缩——只见小队长的额心处，一枚细小的螺旋纹章正在幽幽发亮，随即光芒黯淡下去。

　　欧阳轩快步上前查看，脸色发白：是传讯印记。他刚才是故意耗尽最后的生命力发信……有入侵者进入归墟海域，这条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小队长发出最后一声嗤笑，头一歪，彻底断了气。那双幽蓝的竖瞳圆睁着，映着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

　　众人沉默。

　　跑不掉了。雨沫低声道，波塞冬的人会源源不断地来。

　　所以更不能等。龙啸天直起身，望向东方渐白的海面，眼神反而愈发平静，原本还担心明晚的窗口期太赶——现在看来，天意如此。传讯印记再快，敌人调兵也需要时间。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追兵到来之前，进入幽墟潜流。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提前出发。今天黄昏，潮汐次峰时，船必须下水。

　　同一时刻，归墟之眼。

　　万丈海渊之下，一座由巨兽骸骨与黑曜石铸成的王座，静静矗立在幽暗的漩涡中心。王座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道幽蓝的讯息光点，飞入他的眉心。

　　片刻后，王座上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

　　几只小虫子罢了。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海渊中回荡，惊得四周的深海巨兽纷纷俯首。

　　让深渊猎手，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