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揽

餐厅的装饰是低调深灰基调，暗金线条勾勒，整面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空气里漫着现煎牛排与烘焙黄油交织的香气。

　　梁逸尘与陈姨母女被身着西装马甲的服务生引至半开放包厢。

　　梁晚吟居然已经就位，指尖轻搭骨瓷杯沿。

　　刘助理正与餐厅经理在门外低声交谈。

　　梁逸尘环顾四周，对着墙上那幅抽象金属蚀刻小声“啧”了一下，见人到齐便很自然地起身。

　　“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话音未落，袖子被何晓紧紧拽住。小姑娘脸憋得通红，连颊上未褪尽的红肿都盖过了。

　　“哥，点餐制……”

　　梁逸尘动作一僵，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讪讪坐回丝绒椅面，干笑两声。

　　“哈……哈哈，我还以为要自己拿呢……”

　　梁晚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略显尴尬的年轻男人。她忽然侧首，朝门外招了招手。

　　“小刘，进来一起。”

　　刚结束交谈，转身欲往等候区去的刘助理闻声微怔。

　　梁总待人向来界限分明，私下场合叫他同桌用餐并非没有过，但那通常是极为亲近的友人小聚，或是需要他完全融入场合的商务宴请。

　　但此刻……

　　他应了一声，步入包厢，在梁逸尘对面的空位坐下。

　　服务生适时递上厚重的皮质菜单。

　　旋即，她目光转向梁逸尘，仿佛不经意般开口。

　　“梁先生看着年纪不大，还学业之余，个人生活方面……有没有谈女朋友？”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缓和话题的突兀，极其自然地引向身旁的刘助理。

　　“当年刘助在省大，也算是风云人物，追他的女生可不少。”

　　这话题转得有些突兀，从正事直接跳到私人情感。

　　梁逸尘，尴尬地笑了笑，摇摇头：“没，学业忙，暂时没考虑。”

　　哪壶不开提哪壶，桃花煞还没解呢。

　　一直安静旁听的刘助理，在听到老板抛出这个话题的瞬间，他立刻心领神会，顺着梁晚吟的话头接了下去。

　　“是啊，那时候年轻，瞎胡闹。不过地质勘探那边我也有认识的朋友，听说你们专业实习特别苦，常跑野外？”

　　恰在此时，服务生端上了第一道前菜，话题自然而然被打断。

　　他毫不客气地夹起一片送入口中，咀嚼两下，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话匣子也打开了，边嚼边说。

　　“唔！不错！说到实习……嚼嚼……你是不知道孙教授，那老头儿看着干瘦，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上次我们出野外采样，同学偷懒没测准方位，被逮着足足训了半小时，隔条山沟都能听见！嚼……”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系里的趣事。

　　然而，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从梁逸尘讲述的内容，转移到了他的“实力”上。

　　主菜接连不断地上桌，而梁逸尘，来者不拒，面前堆起的空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饶是陈姨见过的修行之人，确实有能食者，但此刻也不禁看得有些愣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精致的菜肴被梁逸尘扫荡了大半，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放慢了速度，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陈姨早已看出梁晚吟的目标并非自己母女，此刻见气氛尚可，便适时起身，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

　　“晓晓今天受了惊吓，又检查了半天，孩子精神头有点不济。梁总，小尘，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带晓晓回去休息了。”

　　梁逸尘闻言也立刻放下杯子要起身相送，却被陈姨轻轻按回座位。

　　“坐着吧你，吃回本！”

　　说完，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便牵着还有些懵懂的何晓，对梁晚吟礼貌地点点头，退出了包厢。

　　几乎是同时，刘助理也极有眼力见地站起身。

　　“梁总，我去安排车送送陈女士和何晓同学。”

　　说完，也跟着离开了，并顺手将包厢的门轻轻带上。

　　瞬间，包厢内只剩下梁逸尘和梁晚吟两人，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

　　梁晚吟没有立刻说话，她端起面前几乎未动的清茶，抿了一小口，似乎借此整理了一下思绪。

　　“梁先生。”

　　梁逸尘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蛋糕，含糊地“嗯？”了一声。

　　梁晚吟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最准确的用词，然后才缓缓问道：“您……是‘那种人’吧？”

　　梁逸尘咀嚼的动作顿住了，脸上先是茫然，随即嘴角一抽，咽下蛋糕，一脸黑线地开口。

　　“梁总，我私生活很检点，取向正常，遵纪守法，不知道您指的是哪种‘那种人’？”

　　梁晚吟被他这回答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当，容易引起歧义。

　　她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更加直白地修正了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