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
两位表叔稳步上前，来到三位婆婆面前——旁边早已站着一位帮忙侍奉的李家姑娘，彦阳一眼就认了出来：上次他和同学们初来盐俞镇时，正是这位姑娘和李妙音一起扶着祖婆婆出场，之后也一直贴身侍奉在祖婆婆身边。只是彦阳始终没机会认识她，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姑娘稳稳托着托盘，上面整齐摆着斟满酒的酒杯。两位表叔取过酒杯，语气温和地轻声道：“谢谢侄女。”
说完便转身朝向三位婆婆，依次躬身行礼，先道了句“新年快乐”，又添了几句“万事顺遂、阖家安康”的吉祥话，随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把酒杯放回托盘，两人退后一步，整理了下衣襟，随即躬身跪下，对着三位婆婆郑重磕了三个头，每一个头都磕得端正诚恳。
磕完头，两人没有急着起身，直到祖婆婆温声道：“好了，起来吧。”两人才缓缓站起。
祖婆婆随即从身旁的锦盒里取出两个烫金“福”字红包，递到他们手中。两人双手接过红包，脸上带着恭敬笑意，连声道“谢谢祖婆婆”，脚步轻缓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耽误。
“这么大年纪居然也能领红包？”彦阳心里暗自嘀咕，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接着便轮到彦阳他们兄弟姐妹四人，四人随即上前，这时旁边侍奉三位婆婆的姑娘麻利换了托盘，里面是四杯新斟的淡黄酒——酒液澄澈，还冒着细微热气，四人学着表叔的样子，依次双手接过姑娘递来的酒杯，齐声轻声道：“谢谢。”
接着按邵红、彦阳、邵晴、小兰的顺序站定，来到三位婆婆面前站定。
邵红带头示范，领着三人依次对三位婆婆躬身行礼，道：“新年快乐。”
彦阳、邵晴和小兰三人，有样学样，也同样在行礼后，道了“新年快乐”。
三位婆婆眼神温和，慈祥点头，齐声回应：“同乐，同乐。”
然后四人一起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酒水入口前，彦阳特意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小兰，担心她不胜酒力，可入口的瞬间便察觉，这酒比普通黄酒还要浅淡，想来是提前考虑到了来敬酒的人不一定都是异能者，也有不善饮酒的普通人，所以做了稀释处理。
尝到这浅淡酒劲，彦阳眉头微舒，悄悄松了口气，收回了看向小兰的目光。
四人饮过酒水后，便学着表叔的样子，放下酒杯，躬身跪下，对着三位婆婆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等祖婆婆说“起来吧”，四人便起身，这时瞧见祖婆婆已从锦盒里取出四个烫金“福”字红包，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四人连忙上前，齐声说着“谢谢祖婆婆”，双手接过红包。
彦阳指尖捏着红包，触到里面坚硬规整的质感，还能摸到边缘的棱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里面包的不是真钱币，而是镇上过年期间游乐项目用的代币铜板。他倒没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这样挺好：少了几分金钱俗味，多了些纯粹的年味，正合心意。
彦阳刚要和姐妹们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祖婆婆竟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径直朝他们走来。一旁的凰祖婆婆和花婆婆始终面带温和笑意，目光慈爱地望着他们，满眼都是疼惜。
这待遇可是刚才两位表叔都没有的，彦阳不禁好奇地眨了眨眼，望着祖婆婆愈发靠近的身影，心里琢磨着：祖婆婆这是还要做什么吗？
祖婆婆先是走到邵红身前，目光带着疼惜细细打量了她一番，随即伸手握住邵红的手——掌心的暖意透过衣袖传过来，满是长辈的慈爱。
“红，这些日子你牵头特勤训练，同时还要兼顾外勤的集训，辛苦你了。”
彦阳一听便知祖婆婆是特意来关心姐姐这段时间的工作，连忙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一个字。
邵红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搭在祖婆婆手背上，还顺势摩挲了两下，神色带着几分谦逊：“这是我该做的，不辛苦。”
这个回答不出祖婆婆所料，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又放软了几分：“以后李家的重担，终究要落到你们这辈人身上。你多帮衬着点素文，论辈分她是你姨，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往后可得互相扶持才是。”
邵红指尖轻轻拍了拍祖婆婆的手背，眉眼间满是笃定，笑着应道：“放心吧祖婆婆，我一定会帮着素文姨，让李家越来越好的。”
祖婆婆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缓缓松开邵红的手，目光一转落到旁边的彦阳身上，语气里添了几分打趣：“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子，总算是回来过年了，小晴可没少在我跟前告你的状。”
祖婆婆话音刚落，彦阳还没接话，旁边的邵晴就先凑到祖婆婆身边，语气带着看热闹的雀跃，撒娇道：“祖婆婆，我那可不是告状，就是跟您抱怨抱怨他总不听姐姐的话，老是乱跑嘛～”
彦阳倒不在意邵晴的“抱怨”，他清楚邵晴没有恶意，反而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还悄悄挑了挑眉：“我这还不是跟着祖婆婆您学的？您之前跟我讲，年轻时不也没听家族安排，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去了嘛。”
之前在镇子参加特勤训练时，他经常变着花样给祖婆婆做饭，祖孙俩关系很是亲近，彦阳笃定这话只会逗乐她，绝不会真惹她生气。
“嘿，你这小子，还敢拿我的话堵我！”祖婆婆笑骂一声，抬手作势要敲他的额头，眼底却满是宠溺。彦阳不仅没躲，反而微微躬身，把脑袋往前凑了凑，一副“任打任罚”的乖巧模样。
邵晴眼睛一亮，连忙凑趣道：“对呀祖婆婆，该打！好好教训他，让他总不听姐姐的话，到处乱跑。”
祖婆婆自然舍不得真动手，抬起的手轻轻落在彦阳的头上，指尖带着暖意，温柔地拍了两三下：“你呀，就是被红给惯坏了。”
旁边的邵红看到自己弟弟妹妹和祖婆婆之间的嬉闹，又瞥了眼后面排着的李明燕，随即带着些许无奈的呵斥，对彦阳和邵晴低声道：“你们态度端正点，别嘻嘻笑笑的，老老实实听祖婆婆讲话，后面还排着人，等着和祖婆婆拜年呢。”
听到这话，彦阳和邵晴立刻收了嬉笑，神色一正，规规矩矩地看着祖婆婆。
祖婆婆转头看了眼邵红，开口道：“也别对他们太严肃了，毕竟是过年，开开心心的才好。”
说完后又转向彦阳，最后叮嘱道：“以后做事多和你姐商量，凡事都要考虑仔细，别学祖婆婆年轻时候那样冒失。”
“明白了，谢谢祖婆婆教诲。”彦阳郑重地点头应道，也没有再像刚刚那样和祖婆婆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