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闲聊
路灯昏黄，将人影拉得歪歪扭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精味和尘土气息，没有了暗区街道的繁闹人影，只有墙角蜷缩的流浪汉、喝得酩酊大醉在街上乱逛嘶吼的醉汉，以及潜藏在小巷阴影里、戴着兜帽遮挡面容的鬼祟身影，隐约透着不法交易的气息。
彦阳眉头微蹙，眼神沉了沉，看到这些杂乱场景不由得暗暗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
坐在副驾驶的李妙音，忽然低头在自己衣服上轻嗅了两下，随即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彦阳：“哪来的消毒水味？我这套衣服上也没沾上诊所的消毒水呀。”
彦阳自然清楚消毒水味道不是李妙音的缘故，于是解释道：“这是车里的味道，还记得刚刚我不愿意跟你说的那处我和李莉发现的地点吗？”
说话的同时，彦阳侧头看了一眼李妙音，不过很快就把头转回了前方。
李妙音微微点了点头，但神情中还是带着疑惑，随即问道：“记得，所以这味道和你发现的地方有关，对不对？”
彦阳驾车渐渐靠近碧梧大厦，附近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流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之前那些杂乱景象早已不见踪影。
他脚下微微松了油门，车速缓缓放缓，车载导航的语音也适时沉寂，车厢里只剩空调的微弱送风声。
彦阳侧头瞥了眼李妙音满是好奇的侧脸，顿了顿，缓缓开口：“我今天和李莉抱着寻宝的心思，去了一个传说藏有清教徒宝藏的小镇，想靠遗物猎人的能力探探宝。没成想真在地下深处找到一间密室，原本以为只是一处普通藏宝地，可李莉把我们找到的油画扫描后发给西塔尔学院请人鉴定，竟得出了个惊人发现。”
“什么发现？”没等彦阳说完，李妙音已被勾起好奇心，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被李妙音打断的彦阳也没有生气，略微沉思了下。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小心地瞟了一眼李妙音，见她脸上满是疑惑与好奇的表情，便继续道：“那里并不是什么清教徒的小镇，而是几十年前，首批从西洲逃亡新大陆的永夜王庭成员留下的驻地。”
听到彦阳提起“永夜王庭”，李妙音脸上的好奇瞬间褪去，眉头微微蹙起，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这时她也明白为什么之前彦阳不愿意讲了，想到此前在盐俞镇外遇袭的遭遇，她神色愈发凝重。
“那出什么事没有？！”想到彦阳亲身探索了永夜王庭的驻地，尽管他此刻完好无损，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彦阳转头看了一眼李妙音紧张的表情，他露出了一副轻松的笑容，接着说道：“放心吧，那片区域实际早已被骑士团的人给摧毁了，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之后圆环的考古队也赶来了，对现场进行了检测分析，确认没有基因病毒，尽管如此，我们也接受了全面的消杀，车上的消毒水味道就是这样产生的。”
李妙音听到这话，也才放下心来，她缓缓收回目光，望向窗外，微微咬着牙说道：“这群人，怎么哪里都有，真是阴魂不散。”
彦阳听到这话，左手稳稳扶住方向盘，右手伸向副驾驶方向，轻轻搭在李妙音的肩膀上，语气温和地安慰道：“没事，放心吧，现在IIA和圆环都将他们定为主要目标，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铲除这帮祸害了。”
“嗯。”李妙音点了点头，随即抬手，轻轻覆在彦阳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神色渐渐舒缓下来。
彦阳驾车已至碧梧大厦外围，他轻轻收回手，双手重新稳稳握住方向盘，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车子拐入地下停车场入口。顺着缓缓升起的防爆门驶入，一排排柔和的暖光灯依次亮起，映得地面光洁如镜，通风系统传来轻微风声，彻底隔绝了地面的喧嚣。
彦阳没有将车停到车位上，而是径直开到电梯旁停稳，按下电子手刹后，侧头温和地看向李妙音，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就不上去打扰祖婆婆休息了，麻烦你帮我跟她问声好，早点歇息。”
李妙音点了点头，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柔声道：“你今天跑了那么多地方，还特意来诊所帮我，真是辛苦你了，路上慢点开，赶紧回家好好休息。”
“好，你也快上去歇着吧。”彦阳温和应道，两人相视一笑互道再见。
他目送李妙音缓步走向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键亮起上行的标识，才重新启动车子，随后缓缓驶出停车场，朝武馆方向平稳驶去。
回到武馆时，夜色已浓，武馆内一片静谧，只有回廊飞檐下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光影轻轻铺在中间的训练场上，将场地的边缘衬得愈发清晰，静谧中透着几分肃穆。
大家都已回房休息，刚踏进武馆大门，彦阳就瞥见训练场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等着自己，正是邵红。
他心头一暖，奔波一天的疲惫似乎淡了几分，快步迎了上去。
邵红站在训练场中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见彦阳快步走来，也迈步迎了上来，语气平淡却难掩关切地开口：“把小音送回家了？”
彦阳点了点头，对邵红笑了笑：“当然了，我把她送到了碧梧大厦。不过这么晚了，上去怕打扰祖婆婆休息，我就没送她上楼，看着她进了电梯，我才回来的。”
“嗯。”邵红看着他，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她就瞧见了彦阳脸上隐隐的倦色，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关心问道：“今天是你外勤的第一天，累了吧？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饿。”彦阳摇了摇头，笑着答道：“我和她从诊所出来后，先去吃了饭才送她回家的。”
闻言，邵红点了点头，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下颌线，瞧见那里沾着一个深色小点。干涸的痕迹看着不起眼，她起初只当是普通污渍，没多想便如往常一般抬手，指尖微凉地在那处轻轻擦了一下。
待指尖擦开那小点，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悄然散开，被邵红敏锐的嗅觉捕捉到。她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绷紧，眉头微蹙，神色骤然紧张起来：“这是血？”
彦阳瞧见她指尖的血污，连忙摆手解释道：“姐，我没事，这应该是今天在急诊帮忙时弄上的。”
听到彦阳解释缘由，邵红轻轻舒了口气，随即拉着彦阳的手往楼上走，同时说道：“看你忙了一天，既然吃饱了，就别在这儿站着了，早点洗洗休息。你要的装备我已经放在你房间了，回去看看合不合用。”
回想起今天在急诊的忙碌：用光耀之力帮忙止血、稳定伤者，还有那个被扎得像刺猬一般的伤者，每一件都是全新的体验。
彦阳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恨不得立刻把这些经历都告诉邵红，他眼底亮着光，语速不自觉加快，伸手挠了挠头，兴奋地开口：“姐，我今天在急诊可算是开眼界了！”
邵红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一边听着彦阳眉飞色舞地讲述，一边领着他往楼上走。
楼梯间的木质扶手带着微凉的触感，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