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缺陷的强者
说罢，姜心语看着彦阳的眼神忽然变得迷离，眼帘微微半垂，睫毛轻颤了一下，明明正望着他，思绪却仿佛飘向了远方，回到了来世岛。
见她迷离飘忽的眼神，彦阳明白她可能想到了什么，双手轻轻抱在胸前，身子倚在桌边，没有急着开口打断她的思绪，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她眼神渐渐恢复色彩，缓缓开口道：“其实我师父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封闭，他老人家曾经也外出游历过。”
闻言，彦阳想到了韩智美告诉自己的，关于青龙尊者年轻时的往事，对于姜心语的话，眼中并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
看着彦阳的眼神，姜心语顿了顿，没有急着往下说，抬眸直视着彦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你知道这件事？”
想到青龙尊者与姜心语奶奶姜榆宁的往事，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默默点了点头，目光微微下移。
见彦阳听完问题后眼神变得复杂，姜心语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明白，他知道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接着再次问道：“所以，我鄜沙姜家的事，你也都清楚了？”
彦阳再次点头，此刻他明白无法用沉默绕过这个话题，便回答道：“那日咱们从耶罗峡谷离开，在飞行器上，我看过关于鄜沙姜家的故事，从而也知道了青龙尊者与姜榆宁的过往。”
“原来是这样。”姜心语闻言，语气多了几分了然，“这就是你之后对我态度转变的原因吧。”
听到这话，彦阳不由得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没有去看她，也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虽说的确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如果他承认了，那么就像是对姜心语的一种怜悯，而显然姜心语并不希望别人对她有所怜悯，不知如何拿捏分寸的他，只能以沉默应对。
彦阳的沉默，落在姜心语眼里，就等于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过她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件事上，冷哼一声后，便绕过了这个话题，接着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些事，我也就不重复叙述了。”
说罢，她转身看向窗外，正午的暖阳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将那双褐色的双眸映得发亮，晕开一缕淡金色的光泽，窗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轻轻飘晃。
望着窗外的景色，姜心语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师父和我奶奶之间的事，令他心神俱伤，认为从一开始，离岛闯荡的想法就是一个错误，之后，便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成为了你们眼中的老古板。”
姜心语话音稍顿，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眼神里漫开几分柔和与浅淡暖意，接着继续道：“不过他对我是万般依从，我想做的任何事，他都不会阻止，我想学什么他都会支持。”
彦阳见姜心语坦然说出这番话，没有困扰于青龙尊者和姜榆宁，他便也没那么拘束了，随即问出了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从我得知的版本来说，青龙尊者和姜榆宁十分相爱，为什么他们会因为一个古老的规矩，就一定要分离呢？”
姜心语在听到彦阳提到“古老的规矩”时，眼中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随即道：“看来你知道的的确不少。”
彦阳点了点头，回答道：“圆环已经将子姓一族留下的资料翻译完毕，虽然目前由于大量的词汇过于古老，其含义存在太多不确定性，没有彻底整理出来，但关于那所谓的‘混沌’，还是已经有了明确的信息。”
姜心语微微颔首，目光回落到了他的身上，接着解释道：“也不奇怪圆环的人翻译不出来，毕竟那些资料也是经历过数次损坏，然后由子姓一族一次次重写的，现在的内容早已失去了原义。”
说到这，姜心语话音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略微沉吟后继续道：“而这个所谓的‘混沌’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我师父对此深信不疑，坚信图腾与图腾之间，必须远离，不能靠近，否则必然有灾祸发生。”
听到这话的彦阳神情微微一动，不由得开口道：“咱俩一个青龙图腾之力，一个朱雀图腾之力，现在共处一室，也没见有什么灾祸发生呀。”
姜心语听到这话，眼神中虽露出几分疑色，却很快轻轻摇了摇头，强行将那点疑惑压了下去，说道：“或许就是我刚刚说的，资料被一次次重写，导致我师父对原文的含义出现了理解偏差。”
姜心语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略微思索后，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或许这‘混沌’指的是古代某个觊觎图腾力量的人或势力，之所以不让图腾靠近，也是不想对方一次性得到所有图腾吧。”
姜心语望着彦阳，眼中的疑色渐渐消失，最后总结道：“而这个‘混沌’是谁，或者是什么势力，想必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了，所以我们不必再死守旧制。”
对于姜心语的这番解释，彦阳眼底掠过一丝迟疑，虽觉其中漏洞不少，却并未开口指出。
毕竟没必要在此与她争论，他今天本就只是来劝姜心语别再针对使者小队，如今任务既已完成，又摸清了她动手的缘由，便不想再多留。
随即彦阳笑了笑，开口道：“也许就是你说的这样，好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听到这话的姜心语，并没有多说什么，既没有挽留，也没说“慢走”之类的送客话，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彦阳也没在意，微微颔首一笑，随即迈步走出了这间堆满使者小队调查资料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