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艾米莉求情（上）

　　见他俩都愣住，凯瑟琳本就是抽空来见彦阳的，也没有太卖关子，索性直接为他们解释道：“首先，我认同你们这次没有按流程执行的行动。”

　　听到凯瑟琳主动开口，彦阳放下心头的各种猜想，与身旁的亚历克斯一起，抬眼看向凯瑟琳。

　　紧接着，凯瑟琳继续道：“你们对IIA内部可能存在永夜王庭的间谍这个猜测，是合理的，甚至于我们圆环包括李家的内部，也可能存在间谍。”

　　对于凯瑟琳这话，彦阳和亚历克斯都没有反驳，两人安静地听着。

　　话音顿了下，凯瑟琳挪了挪脚步，转头看向了侧面的墙壁，那里挂着一排排的电子屏，上面是外界的真实影像，如同一面面的落地窗一般。

　　她看着电子屏上实时的街景，缓缓讲道：“虽说以我的身份，我更想看到的组织运行模式，就如同一台齿轮精密咬合的机械一样，每个部件各司其职，按秩序、有条理地稳定运行。”

　　说到这，凯瑟琳的目光从街景收回，落到彦阳的身上，嘴唇微张，开口道：“但我也是一个复杂的人，有一种摆脱循规蹈矩的束缚，认为适当的破格是可行的矛盾心理。”

　　凯瑟琳无奈地苦笑了下，指尖虚抵了抵太阳穴，摇了摇头后，继续说道：“而这次你们的行动虽然没有按流程上报，但也是基于合理的推测，且支援不及时和情报不充分的问题，并没有影响到最后的结果，所以我认可你们的行动。”

　　听到凯瑟琳的认可，亚历克斯下颌线微微绷紧，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激动已经掩饰不住地流露了出来。

　　与亚历克斯相反，彦阳目光平静，只是安静听着凯瑟琳讲话，跟着她的思路揣测她的用意。

　　凯瑟琳双手自然垂于两侧，指尖微微蜷了蜷，轻轻叹了口气后，说道：“所以，这也并不是我惩罚艾米莉的原因。”

　　见凯瑟琳迟迟没说真正的原因，彦阳顺着她的思路想了半天也没头绪，眉头拧得更紧，一时有些着急，忍不住问道：“凯瑟琳，那你惩罚艾米莉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彦阳，”亚历克斯伸手拉了拉彦阳的胳膊，“耐心听鸢尾女士讲，她肯定马上就要说到了。”

　　凯瑟琳看着彦阳急切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你也真是越来越没耐心了。”

　　话落，她略微沉吟后，也不打算再慢慢讲了，环顾四周，直言道：“其实我惩罚艾米莉的原因，就是这里，你们的行动基地。”

　　虽然凯瑟琳讲出了真正的原因，但这话令彦阳一下子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行动基地惩罚艾米莉。

　　彦阳头脑飞速转动，想到了一个最可能的答案：置办行动基地的各种设备，贷款太多，导致小队疲于执行悬赏任务赚钱，使小队偏离工作重心。

　　不过虽然心里有了答案，但他没有开口去打断凯瑟琳的解释，依旧耐心地听着。

　　凯瑟琳目光落在周围的设备上，缓缓开口道：“你们认为，作为一支普通的外勤小队，应该有这么多的专业设备吗？”

　　凯瑟琳的话，虽然像是对彦阳和亚历克斯提出的问题，但语气又像是她的自言自语。

　　没等两人回答，凯瑟琳便接着道：“事实上，部署在自由市、自由执行任务的外勤岗位，定位为最底层的工作层级，职责是覆盖基层，执行各种小任务，帮助普通人、普通异能者，使他们能生活在更好的环境中。”

　　对于凯瑟琳这话的后半部分，彦阳没有丝毫的疑惑，毕竟他很早的时候就从韩智美口里听过类似的表述，圆环的目标就是不断扩大在异能者群体中的影响力，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这个世界，悄无声息地抹去IIA的存在。

　　不过对于这话的前半部分——“自由市的外勤岗位定位为最底层的工作层级”这句，彦阳隐隐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似乎他们这批派驻自由市的外勤，是地位低下、处于鄙视链底部的存在。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解，毕竟他自己就是李家派驻到自由市的外勤，而他却丝毫没有感觉自己是底层，包括吃住在一起的其他李家外勤，他也没见谁觉得自己是底层。

　　而且由于艾米莉为他开放了“军火库”的特别授权，他有事也会去那逛逛，他也见过不少圆环派遣到自由市的外勤，都没见谁有这种感觉。

　　凯瑟琳敏锐地捕捉到了彦阳眼底的不解，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她目光落到亚历克斯的身上，解释道：“我们圆环派遣到自由市的外勤，本身是带着特殊使命的，且这并不是永久派遣，服役期满或者自己申请，都可以回原部门，所以这方面的情绪不明显。”

　　凯瑟琳目光转回彦阳，继续道：“而你们李家，派遣外勤一方面是配合圆环的行动，同时也有历练新兵的意思，且你们又是家族式的存在，互相之间不存在排挤，自然也不会有这方面的明显感觉了。”

　　听过凯瑟琳的解释，彦阳眼神中的疑惑更加明显，毕竟她刚刚还说派遣来自由市的外勤是底层存在，怎么她解释之后，像是又自己否定了这个说法一样？

　　但没等彦阳询问，凯瑟琳便接着道：“不过这并没有改变我刚刚的说法，派驻自由市的外勤依旧是各个组织架构中最底层的存在，只不过是你们的心态弥补了这种层级差距，你们才没有明显的感受罢了。”

　　凯瑟琳话音稍顿，静静直视着彦阳的双眼，再次开口道：“明明是由组织派驻到自由市的外勤，任务过程中需要的常规线索分析等服务，还需要自行付费承担成本，这和普通的赏金猎人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彦阳有了一些想法，但想法还不完善，便没有插嘴，继续听凯瑟琳讲述。

　　凯瑟琳缓缓转头，目光再次落到周围基地的设备上，接着讲道：“这就是因为在组织架构上你们属于最底层，组织为你们分配的资源极少导致的。”

　　凯瑟琳目光收回，声音沉了几分：“这一点上，不论是圆环，还是李家，又或者IIA，都是如此。不过由于IIA派遣到自由市的外勤，不具备圆环外勤的临时性特征，同时也不像你们李家一样属于家族性质，所以他们对底层身份的感受，应该是比较深刻的。”

　　这话刚落，彦阳脑中顿时闪过一个人——奥菲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