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径暴露？

克劳斯左手无名指上的骨戒泛出暗绿色的微光，枯骨色的材质沿着手指缓慢延展，但没有拉成短刃或者长剑的形态，延展到食指指尖的时候收窄，最终凝成一根极细的骨质刃尖，比缝衣针粗不了多少。

　　克劳斯走上来蹲到护卫者身前。

　　护卫者的目光从陆渊手指上的虫子移开，落在克劳斯手中那根骨质刃尖上。

　　他没有躲，颈侧的皮肤底下又鼓起一枚黑色眼球，转了转，随后缩回去。

　　克劳斯没有犹豫，骨质刃尖抵住护卫者颈侧锁骨上方两指宽的位置，手腕微沉，极浅地划开一道口子。

　　切口很小，不到一指长，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来，粘稠，流动速度比正常血液慢得多，表面混着极细碎的东西。

　　陆渊凑近辨认，碎屑的形状不规则，圆润的和带棱角的混在黑色血液里翻滚，灰白文字在视野边缘跳出一条。

　　【检测到微型诡异化残留物。】

　　眼球碎屑，护卫者的血液里混着眼球的碎片，诡异化已经深入到血液层面。

　　克劳斯收回骨质刃尖，枯骨色的材质沿指尖回缩，重新凝成骨戒的形状套回无名指。

　　他站起身，朝走廊的方向退两步。

　　陆渊将右手指尖上的知识之虫送到切口边缘。

　　虫体的触须碰到黑色血液的那一刻猛地一缩，共生联系传来一阵剧烈的抵触，彩色的微光忽闪忽闪的。

　　陆渊收紧共生联系，把“不会丢下你”的意识再推一遍。

　　虫体僵两秒，触须重新伸出来，探入切口，碰到皮肉下方的组织，停顿片刻，整条虫体跟着钻进去。

　　共生联系骤然变得粘滞，传回来的感知带着沉重的阻力，虫子在护卫者体表下方极缓慢地蠕行。

　　和钻进克劳斯体内时的轻松完全不同，这次每前进一点都在对抗整个五阶躯体对外来入侵物的本能排斥。

　　陆渊端起调好的药液瓶，瓶中灰紫色的液体在暗处泛着那层极淡的暖橘色光泽。

　　他将瓶口对准切口，缓慢倾斜，药液顺着切口渗入皮肉下方。

　　暖橘色的微光在接触到黑色血液的瞬间跳亮一瞬，随即被吞没，药液进去了。

　　克劳斯退到走廊远处，靠着石壁，目光还朝这边看着。

　　玛格丽特退到走廊拐角的位置，手按在铜匣上，屏住呼吸。

　　主控室里只剩陆渊和护卫者，灌注正式开始。

　　陆渊闭上眼，全部意识沉入共生联系。

　　知识之虫在护卫者体表下方缓慢蠕行，共生联系传回来的感知沉重而粘滞，每前进一寸都要对抗五阶躯体的本能排斥。

　　虫子的移动方式和之前在克劳斯体内完全不同，它不再是直线游走，而是沿着某种残留的纹路小心翼翼地贴行，稍有偏离就被排斥力推回来。

　　那些残留的纹路在共生联系的感知里很暗，断断续续的，分布在肌肉和骨骼的间隙中，从体表向躯干深处延伸。

　　陆渊辨认几秒，意识到那是护卫者体内残存的知识途径根基。

　　五阶诡异超凡走到尽头，途径本身已经被诡异化侵蚀得所剩无几，但根基的痕迹还在，暗淡的路标散落在被眼球填满的血肉之间。

　　知识之虫沿着这些路标游动，触须贴着暗淡的纹路探路，密集的眼球区域绕行，纹路断裂的地方就停下来等药液渗透过来再继续。

　　速度尽管很慢，但好在方向稳定。

　　陆渊维持着共生联系的输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虫子的移动轨迹上。

　　主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护卫者断续的呼吸声和远处走廊里传来的极微弱的铭文嗡鸣。

　　护卫者忽然开口了。

　　“知识之虫？”

　　护卫者的声音沙哑，语气带着确认的意味。

　　陆渊的意识从共生联系里被拽出来大半，他睁开眼看着护卫者。

　　老人半靠着墙壁，深陷的眼窝里那一点瞳仁正盯着自己的胸口，知识之虫在他体内游走的位置。

　　护卫者说的不是“知识衍生虫”。

　　克劳斯见到虫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彩色的知识衍生虫”。

　　“9”见到虫子的时候，说的是“没被那座塔关住的知识衍生虫”。

　　两个分属不同阵营的四阶超凡者，看到同一种东西，给出同一个错误的名字，护卫者说的是“知识之虫”。

　　陆渊沉默两秒，最后点头。

　　护卫者的目光从胸口移到陆渊脸上。

　　漆黑的气息在他身周涌动一瞬，几枚黑色眼球同时沉入阴影深处，老人身上那层持续外溢的诡异化波动短暂地安定下来。

　　“你是禁忌学？”

　　陆渊的后背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