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其来调令

与外界的嘈杂无关，此刻陆渊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A.M.走之前撂下的那半句话。

　　有个东西的算盘快打成了。

　　偏偏不肯说是什么东西，吊着你，剩下一半全得自己猜，谜语人都该死。

　　陆渊翻了个身，越想越睡不着。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干脆爬了起来。

　　窗外天还黑着，屋里静悄悄的。视野角落那行字安安静静地浮着

　　【理智：72/140】。

　　虽然睡的时间不算长，但是理智还是增加了12点。

　　横竖睡不着，干躺着也是熬，不如起来干点正事。

　　陆渊想到了调药，正好有趁手的药剂室，正好再练一练，至于为什么不在后勤区做一些恢复药剂和理智药剂，原因很简单，十瓶药可能都没有0.1。

　　重复制作低级药剂带来的经验收益是呈现指数级下降的。

　　再说自己手里的理智药剂也快没了，趁这工夫多调几瓶备着，挺好。

　　就是那间药剂室是玛格丽特的，钥匙在她手里，想用，得先去要钥匙。

　　陆渊披上外衣就出门了。

　　后勤院落的走廊里点着几盏油灯，光亮很暗，和往常夜里一个样。

　　陆渊顺着走廊往玛格丽特那边走，路过通向C区的岔口，停了一下脚步。

　　C区走廊尽头还亮着灯，是七号房间的方向。

　　种子"希望"就放在那儿。

　　陆渊顺脚拐了进去，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缘由，他想去看一眼那东西最近有没有，又生长之类的。

　　七号房间那扇铁门前还守着个值班的守夜人，见是陆渊，那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随着钥匙插入，大门应声打开。

　　毕竟能进这屋子的人没几个，陆渊算一个。

　　他推开铁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是种子的气息，和上回一样，只是更浓了些。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中间却换了样。

　　原先那具半人高的玻璃罩没了，换了个更高更大的新罩子，铜底盘擦得发亮，底盘上那圈隔绝铭文安安静静地运转着。

　　罩子里的种子，长的更大了。

　　上回来的时候它才巴掌大，缩在罩子底下。这回不一样了，枝桠层层叠叠地往外舒展，足足有半人高，倒像一株长在地上的珊瑚。淡金色的琥珀外壳还在，暖橘色的芽叶密了不少，在罩子里轻轻晃着。

　　整株东西泛着暖金色的光，把屋子都照亮了。

　　陆渊在罩子前站定。那股暖气顺着呼吸往他身上钻，视野边缘的灰白文字跳了出来。

　　【检测目标：希望】

　　【一个已经进入发育阶段的种子，或许正在朝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前进。】

　　紧接着，陆渊理智那行数字自己往上跳了跳。

　　【理智：+5...77/140】

　　陆渊看着那行字，心里带着些许的感慨，真是罕见的东西，仅仅只是靠近，就能提升理智，未来能长成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

　　里头压着的那股"愿"，分量是真的重啊...难怪教会、飞升会、灰契会三家都盯着它，这东西如果按照需要的东西去灌输然后生长，那岂不是能培育出极其逆天的东西？

　　不过陆渊可不敢久待。

　　这屋里的气息‘太黏人’会自己往身上钻，自己理智缺失的又多，仅仅这一会的功夫，房间里的气息，就被自己吸收了不少。

　　继续待下去，陆渊估计，自己能把这个小树苗给吸干。

　　好在希望平时是克劳斯亲自盯着，加上这屋的隔绝铭文，门口还有人守，气息漏不出去多少。

　　陆渊有些可惜的，看了最后一眼，退出门，等那守夜人把铁门重新锁好，才转身往回走。

　　玛格丽特的药剂室在后勤深处，挨着安置老院长的那间侧屋，陆渊过去的时候，侧屋的门虚掩着，里头透着灯光。

　　玛格丽特果然还没睡。

　　她坐在长台前，对着一盏煤油灯，低头碾着药材，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听见门响，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陆渊往里走了两步，"你不也没睡。"

　　"我这儿走不开。"玛格丽特朝那具玻璃缸努了努嘴。

　　缸里，老院长泡在小半缸淡青色的药液里，胸口以下都没进去了，脑袋耷拉着。

　　缸壁上那圈细密的铭文亮着幽幽的光，几根细针管顺着缸口插下去，扎在老人的脖子和肩膀上，淡蓝的水汽顺着管子一点点往里渗。

　　但老院长的面色，明显好转了很多。

　　陆渊在缸前站了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