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糕的香气
西巷的槐树像是被春日唤醒的精灵,一夜之间就挂满了雪白的花串。
那些槐花一串挨着一串,一簇挤着一簇,沉甸甸地垂在枝头,把粗壮的枝桠都压得微微弯了腰。花瓣雪白雪白的,薄如蝉翼,边缘带着淡淡的卷翘,像缀在枝头的细碎云朵。
风一吹过,枝叶轻轻摇晃,槐花就簌簌地落下几片花瓣,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雪。落在青砖路上,落在行人的肩头,落在陈叔茶摊的竹棚上,铺了薄薄一层,添了几分春日的诗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香气,不浓不烈,恰到好处,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气,把这春日独有的味道都藏进肺腑里。早起的邻里们走过槐树下,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沉醉在这沁人的花香里。
暖痕小队的成员们早就惦记着这满树的槐花了。前几天,槐花开得刚显雏形,大家就凑在陈叔的茶摊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槐花的用处。
这个提议是朵朵先提出来的,她捧着那个旧针线包,眼睛亮晶晶的:“等槐花开得最盛的时候,我们摘些槐花做槐花糕吧,我奶奶做的槐花糕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她说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细细描述起来:“软糯香甜,入口即化,还带着槐花的清香,一点都不腻,凉着吃热着吃都好吃。”
小远听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早就听巷子里的长辈们说起过槐花糕的大名,却从来没有尝过,此刻听得心痒痒的,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一定要尝尝!”
石头也跟着附和,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听起来就好吃,我能吃三块!”
林小满站在一旁,也跟着轻轻点头,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我奶奶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槐树,每年槐花盛开的时候,奶奶都会给我做槐花糕吃,就是这个香味。”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对奶奶的思念,那是刻在记忆里的味道,温暖又亲切。
于是,大家就约好了,等槐花开得最旺的那天,一起摘槐花做糕。陈叔听了,主动提出要帮忙,说要给孩子们露一手,做他祖传的槐花糕方子。
刘奶奶也记着这事,每天路过槐树下,都要抬头看看花的长势,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再过几天就能摘了。”
终于盼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完全散去,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温柔地照在槐树上,让满树的槐花更显洁白。
暖痕小队的成员们早早地就聚在了巷口,小远和石头抬着一个竹编的大篮子,篮子里垫着干净的棉布;朵朵背着小布包,里面装着一把小巧的剪刀和几块擦手的手帕;林小满手里拎着两个小竹筐,是他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说是装槐花刚好。
陈叔也来了,手里扛着一架轻便的木梯子,还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的顶端绑着一个小小的网兜,专门用来摘高处的槐花。
刘奶奶也拄着拐杖慢慢走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褂子,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粗布布袋,步伐虽慢,却精神矍铄。
“孩子们,早啊。”刘奶奶笑着打招呼,走到槐树下,仔细打量着满树的花,“今天的花正好,半开的最多,正是做糕的好时候。”
她不忘细细叮嘱大家:“摘槐花要摘那些半开的,那样的槐花最香,汁水也足,做出来的糕也最好吃。全开了的槐花就老了,味道淡,没那么清甜,没开的花苞又太嫩,少了几分滋味。”
孩子们都认真地记在心里,连连点头。小远和林小满仰着头看着满树的槐花,眼睛都看直了,满树雪白,香气扑鼻,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好看。
“哇,好多槐花啊!”小远忍不住感叹,伸手想去够低处的花枝,却还差着一截。
朵朵拿着小剪刀,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捏住一串半开的槐花,剪刀轻轻一剪,一串雪白的槐花就落在了她的手心里。她把槐花放进竹篮里,笑着说:“小远,小满,你们看,这串槐花多漂亮,雪白雪白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小远凑过来看了看,伸手轻轻摸了摸花瓣,软软的,滑滑的,凑近鼻尖闻了闻,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是啊,闻起来好香啊!我好像已经闻到槐花糕的香味了。”
林小满也使劲嗅了嗅,眼神里满是怀念,轻轻点头应和。
陈叔把木梯子稳稳地架在树干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牢固后,才慢慢爬上去。他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绑着网兜的竹竿,轻轻伸向高处的花枝。
“看好了,别碰着嫩芽,明年还要开花呢。”陈叔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网兜套住花串,轻轻一捋,一串串槐花就落在了网兜里。
攒够一把,他就低头递给树下的刘奶奶,刘奶奶连忙用布袋去接,嘴里还念叨着:“慢点慢点,别慌,小心摔着,也别把树枝打断了,来年还要给咱们送花香呢。”
孩子们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槐花,高兴得手舞足蹈。小远张开双臂,站在槐树下,接住一片片飘落的花瓣,花瓣落在他的手心,凉凉的,软软的。
他忍不住拿起一片,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嚼,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一点都不涩。“哇,好甜啊!朵朵,你奶奶做的槐花糕是不是就是这个味道?”
朵朵笑着摇摇头:“比这个还要甜呢,加了蜂蜜和鸡蛋,香得很,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石头也学着小远的样子,捡起花瓣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咧着嘴笑:“好吃好吃,槐花本身就这么甜,做出来的糕肯定更好吃!”
林小满没有吃花瓣,只是蹲在地上,把落在青砖缝里的槐花一朵朵捡起来,放进小竹筐里,他觉得这么好看又香甜的花,落在地上太可惜了。
朵朵看到了,也蹲下来帮他捡:“小满,你真细心,这些花捡回去也能用来做糕呢。”林小满抬起头,露出浅浅的笑容:“不能浪费,每一朵花都很香。”
大家说说笑笑,分工合作,有人剪低处的花,有人接高处的花,有人捡地上的花,忙得不亦乐乎。阳光慢慢升高,晨雾散尽,暖融融的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映得一张张笑脸格外明媚。
不一会儿,竹篮和布袋就都装满了雪白的槐花,鼓鼓囊囊的,透着清甜的香气。孩子们看着满满的收获,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小远伸手拍了拍竹篮:“够了够了,这么多,肯定能做好多槐花糕!”
陈叔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满篮的槐花,笑着说道:“好了,槐花摘得差不多了,再多就吃不完了,我们回去做槐花糕吧!”
“好耶!”孩子们欢呼着,簇拥着陈叔和刘奶奶,兴高采烈地往陈叔的小馆走去。
一路上,槐花的香气从篮子里飘出来,引得路过的邻里纷纷探头张望,笑着问:“孩子们,这是摘槐花做糕呢?”
“是啊张奶奶!等做好了给您送一块尝尝!”朵朵笑着回应。
邻里们的笑声和孩子们的回应,伴着槐花香,飘满了整条西巷。
陈叔的小馆后院,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石桌上摆好了做槐花糕的材料,一盆筛得细细的雪白面粉,一碗清亮浓稠的蜂蜜,几个刚从鸡窝里捡来的新鲜鸡蛋,还有一小碟清亮的香油,都是陈叔一早准备好的。
刘奶奶先坐在小马扎上,把竹篮里的槐花倒在一个大竹筛里,准备帮孩子们择槐花。她的动作麻利又熟练,手指轻轻一捻,就把槐花的花梗和嫩叶摘了下来,只留下雪白的花瓣,放进旁边的瓷盆里。
“择槐花可是个细致活儿,急不得。”刘奶奶一边择,一边慢悠悠地说道,“要把那些花梗、叶子还有杂质都去掉,一点都不能留,这样做出来的槐花糕才干净,吃起来也爽口,没有涩味。”
孩子们也围了过来,搬来小马扎,坐在刘奶奶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择槐花。石桌上摆了四个小瓷碗,每人面前一个,用来装择好的花瓣。
小远的手指有些笨拙,没掌握好力道,总是把娇嫩的花瓣也一起捏掉,要么就是没把花梗摘干净,择出来的槐花乱糟糟的,惹得刘奶奶直笑:“傻孩子,轻点,花瓣要留着,只把硬邦邦的花梗去掉就好了。”
刘奶奶握着小远的手,手把手地教他,拇指和食指捏住花梗,轻轻一拽,花梗就掉了,花瓣完整地留在手里。“你看,这样就对了,慢慢来,细心点就好。”
小远学得很认真,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槐花,按照刘奶奶教的法子,一遍遍地试,不一会儿就熟练了,择出来的槐花也变得干干净净。
林小满的手指很灵活,许是平时帮奶奶干活练出来的,他择槐花的动作又快又好,花梗去得干净,花瓣也完好无损,择好的槐花整整齐齐地放在碗里,看着就让人舒服。
朵朵更是个中好手,她从小就跟着奶奶做槐花糕,择槐花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手指翻飞间,很快就择好了一小碗,还不忘帮身边的石头搭把手。
石头性子急,择了一会儿就有些不耐烦,总想快点,结果越急越出错,刘奶奶笑着劝他:“做吃的,最讲究耐心,慢慢来才好吃,你看小满,多细心。”石头听了,也沉下心来,慢慢择了起来。
大家一边择槐花,一边聊着天,后院里满是欢声笑语,伴着淡淡的槐花香,格外温馨。小远捧着碗,突然想起了阿远哥哥,语气带着怀念:“要是阿远哥哥在就好了,他最喜欢吃甜食了,肯定盼着这槐花糕盼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