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灰色的鳞片缝隙间，有极其微弱的蓝光一闪而，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直到安佑把最后一块塞进去。

　　圆陆鲨这次没咬碎，它含着最后一块矿石，灰色的大嘴紧闭，两腮鼓起来，圆陆鲨竖瞳盯着安佑的脸。

　　它不挣扎了，安佑蹲在它面前，终端收回兜里。

　　“吃饱了？”

　　圆陆鲨没动，安佑拍了拍墨的前臂。

　　“放开它。”

　　光在后面急了。

　　“你确定？！它刚才还想咬你的头——”

　　墨的手指松开，抬起前臂，圆陆鲨从碎石上站起来。

　　它晃了两下脑袋，灰色身体上的碎石粉末簌簌掉落，嘴里最后一块矿石被它吞了下去，喉结滚动。

　　竖瞳再次对上安佑，这次不一样了。

　　杀意没有了，困惑还在，但困惑后面多了一层东西。

　　安佑读出来了，是饥饿，不是生理上的饥饿——

　　是一只龙系能量通路闭锁的宝可梦。

　　第一次尝到能让那条死路微微松动的东西之后，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无法自控的渴望。

　　安佑拿着空掉的密封盒，在圆陆鲨面前晃了一下。

　　“没了。”

　　圆陆鲨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想要更多的话。”安佑把空盒子收回背包。

　　“跟我走。”

　　圆陆鲨盯着他看了三秒。

　　安佑没催，他蹲在碎石地上，等着这只灰色的小东西做决定。

　　三秒过了，圆陆鲨没有扑上来，也没有转身跑。

　　它做了一个安佑没预料到的动作，它转过身，面朝天冠山脉深处。

　　一条短粗的前肢抬起来，指向东北方向的一座山头。

　　那座山头被云层遮了大半，只露出顶部嶙峋的岩壁，黑压压的轮廓嵌在灰色的天空里。

　　圆陆鲨发出了一声嘶吼，不是冲安佑的，是冲着那座山头。

　　“嗷……”

　　那声嘶吼从圆陆鲨的喉咙深处挤出来，撕裂了碎石地面上最后一丝安静。

　　短粗的身体绷得笔直，灰色鳞片下的肌肉鼓起来，头顶那道旧伤疤在嘶吼的震动下泛出暗红。

　　不是恐惧。

　　也许……是恨。

　　安佑站起来，顺着圆陆鲨的前肢方向看过去。

　　那座山头的岩壁上有大面积的爪痕——不是风化的裂纹，是某种大型宝可梦反复攀爬留下的。

　　爪痕很深，很宽。

　　安佑目测了一下宽度，在脑子里比对了一会儿。

　　尖牙陆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圆陆鲨头顶那道旧伤疤。

　　然后又看了一眼远处山头上的爪痕，拼图合上了。

　　圆陆鲨被驱逐时砍它那一刀的个体，就住在那座山头上。

　　圆陆鲨收回了前肢，转过身，竖瞳重新对上安佑。

　　嘴里含着最后一丝矿石粉末的残留味道。

　　指尖曾经微微松动的龙系通路已经重新闭锁了，但那个瞬间的感觉刻进了它的每一根神经。

　　它低下了头，不是屈服，像是交易。

　　——你给我修好这条路，我跟你走，但那座山头上的东西，我要亲手解决。

　　安佑从背包里摸出一颗空的豪华球，崭新的。

　　他蹲下来，把球放在圆陆鲨面前的碎石上。

　　“自己按。”

　　圆陆鲨盯着那颗球看了两秒，它抬起右前爪，短粗的指头对准按钮。

　　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红光亮起，裹住灰色的身体，精灵球晃了一下。

　　两下……三下。

　　叮——

　　安佑捡起精灵球，掂了一下，重量比预期的沉。

　　他把球别在腰间最后一个空位上，六颗球，满了。

　　墨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安佑腰间新增的那颗球，然后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山头。

　　安佑拍了拍墨的前臂。

　　“走，带你们爬山。”

　　光从树后面跑出来。

　　“你刚才说你能修好它的缺陷——你真的能？”

　　安佑把手揣进兜里，往山上走。

　　“龙系能量通路闭锁不是绝症，是堵了，稀有材料可以做催化剂……

　　配合一定刺激打通关键节点，基拉当年吞雷吉斯奇鲁的装甲碎片也是同理。”

　　有点像武侠小说里面的靠天材地宝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

　　“那它指的那座山——”

　　“它的仇人住那儿。”

　　光的脚步停了一拍。

　　“你要帮它打架？”

　　安佑头也没回。

　　“我帮它修路，打架是它自己的事。”

　　腰间那颗崭新的精灵球微微震了一下，球里面，圆陆鲨的竖瞳还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