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很软

　　两个巨大的营养液舱并排放在房间中央。

　　左边那个舱里沉着墨。

　　巨沼怪庞大的身躯浸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里，胸口的伤口已经被缝合线封住，呼吸平稳。

　　右边是雄月，月月熊蜷缩在绿色的营养液中，暗红色的毛发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土黄色。

　　它打着呼噜，嘴角还冒着一个气泡，一看就是睡得很香。

　　安佑坐在营养舱中间的操作台前，左手翻着终端上的恢复数据，右手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光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腿上盖着安佑的白大褂。

　　波加曼趴在她腿上，终于缓过来了，正有气无力地啄着一颗能量块。

　　基拉被收回了球里养伤，古剑缩在角落的阴影中，蓝色独眼半阖着，处于待机状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营养液舱发出均匀的气泡咕噜声。

　　光从安佑的白大褂口袋里翻出一个压扁了的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难吃得咽不下去。

　　“墨和雄月什么时候能醒？”

　　“四十八小时。”安佑没抬头。

　　“神级能量残渣的代谢周期比正常毒素长六到八倍。”

　　光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能量棒。

　　安静了几秒。

　　“安佑。”

　　“嗯。”

　　“以后你去哪都得带上我。”

　　安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下次再有这种事——”光盯着手里的能量棒。

　　“你不能把我塞进衣服里就当完事了。”

　　安佑转过头看她，光抬起下巴瞪他。

　　这个角度让安佑想起第一次在真砂镇见面时那个蛮不讲理的小姑娘。

　　但光已经不是那个小姑娘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安佑无法用数值量化的东西。

　　安佑放下终端，他撑着操作台站起来，走到光面前。

　　光仰着头看他。

　　安佑弯下腰，单臂揽住光的腰，把她从折叠椅上提了起来。

　　光手里的能量棒掉在地上，波加曼从光腿上滚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安佑把光整个人拉进怀里，收紧手臂。

　　光的脑袋被按在安佑的胸口，听见了一串异常快速的心跳声。

　　她愣住了，安佑的心跳很快。

　　快得不正常。

　　“我计算了固拉多每秒输出的热量。”安佑开口，声音很轻。

　　“我计算了盖欧卡的水压峰值，我计算了时空宝匣的承载极限和崩溃阈值。”

　　他顿了一下。

　　“每一项数据都在我的模型之内。”

　　光没有说话，她听着安佑胸腔里传出来的共振。

　　“但在把你拉进怀里的那一秒。”

　　安佑低下头。

　　“我的心率达到了顶峰。”

　　“这个数值超出了我自建的所有生理预测模型。”

　　安佑的下巴抵在光的头顶。

　　“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的数据产生不可复现误差的变量。”

　　光把脸埋进安佑的胸口，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你是我的第一优先级。”安佑说。

　　“这条结论不需要检验。”

　　光的手慢慢攥住安佑前襟的布料，她仰起头，鼻尖几乎碰到安佑的下巴，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砰！”

　　病房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大吾站在门口，西装换了一件新的但领带还有些歪，手里捏着一份烫金的邀请函。

　　他张嘴就喊。

　　“安佑，有人指名——”

　　话说到一半，大吾看见了房间里的画面。

　　安佑单手揽着光的腰，光双手攥着安佑的前襟，两个人脸贴脸，距离近得中间塞不下一张A4纸。

　　大吾僵住了。

　　巨金怪悬浮在大吾身后，俩机械眼同时闪了一下红光，自动转向墙壁，表示“我什么都没看见”。

　　安佑缓缓转过头，看着大吾。

　　那个眼神里没有杀气，但大吾脊背一凉，他只在一个场景里见过这种眼神——小时候他抢走安佑的实验笔记本之后。

　　“哥。”

　　安佑的声音很平静。

　　“你出去。”

　　大吾把手里的邀请函往前递了递。

　　“这个真的很急——”

　　“出去。”

　　“可是——”

　　古剑从安佑脚下的阴影里弹出半截剑身，蓝色独眼切换成猩红色。

　　大吾把邀请函往门框上一拍，转身就跑。

　　巨金怪紧跟其后，四条钢臂同时合拢，在身后用念力关上了病房门。

　　走廊里传来大吾远去的脚步声和一句压低了分贝的咆哮。

　　“米可利！再有下次你特么自己送！我差点死里边了……”

　　然后门外重归安静，安佑低头，看着光，光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你哥走了吗。”

　　“走了。”

　　“……那个邀请函。”

　　“不急。”安佑俯下身子…很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