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网式特训
安佑个子高，围裙有点短，下摆卡在膝盖上方，看着有点滑稽。
但光笑不出来，因为她的心率已经飙到一百零五了。
“安佑。”
“嗯。”
“你……以前学过做饭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做？”
“配方是标准化的，温度、时间、配比都有数据，按流程走就行。”
安佑把宝石粉撒进锅里，油花炸起来，粉末在高温下溶解，散发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做饭跟做实验有什么区别？”
光想了两秒。
“区别在于……做饭的人是你。”
安佑的手停了一瞬间，然后继续翻炒。
“心率一百零五。”他说。
光的脸“腾”地红了，把水瓶怼到脸上挡着。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手环跟我终端蓝牙直连。”
“你什么时候连的！”
“体检那天。”
“——你那天到底还干了什么？！”
“量了你的基线心率、血氧、体温、睡眠周期。”
安佑把药膳盛进不锈钢盆里，“顺便建了个健康监测档案，自动同步。”
光把水瓶从脸上拿开，脸还是红的，但已经从害羞变成了恼羞成怒。
“兹伏奇·安佑！”
“嗯？”
“你是不是有病！”
“定期健康监测是科学管理的基础，建议你也学一下。”
光连喘了两口气，把想骂的话全咽回去了。
她走到安佑旁边，看着盆里那坨散发着树果甜味的糊状物。
“这是……给铁墩吃的？”
“嗯，高能药膳，促进神经髓鞘修复，加速对抗机制的肌肉记忆固化。”
“那……你呢？”
“我？”
“你吃什么？”
安佑看了眼锅里剩下的食材。“炒个饭。”
“我来！”
光抢过锅铲，安佑没拦。
他靠在灶台旁边，看光手忙脚乱地打鸡蛋、切葱花、往锅里倒油——油倒多了，噼里啪啦炸了一灶台。
“少放油。”
“我知道！”
“火关小。”
“我知道！！”
“鸡蛋翻面了。”
“——你能不能别指挥！”
安佑闭嘴，没接话，但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瞬。
光端着一盘黑了一半的蛋炒饭放到桌上，双手叉腰，满脸期待地看着安佑。
安佑尝了一口。
有点咸了。
“怎么样？”光两只手在身后绞在一起，脚尖在地面上点来点去。
“……不错。”
“真的？！”
“嗯，蛋白质焦化产生的美拉德反应赋予了独特的风味。”
“说人话！”
“糊了，但能吃。”
光鼓着腮帮子瞪他，瞪了三秒，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
安佑把那盘糊饭一口一口吃完了。
光在旁边看着，心率手环上的数字从一百零五慢慢降到了八十八，然后又升到了九十五——
因为安佑吃完了，把空盘子推到一边，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鼻尖上的面粉。
“做饭不错，下次少放油。”
光的心率直接飙到一百一十二，晚上九点，酒店房间。
铁墩趴在阳台上的巨型防护垫上，药膳盆舔得干干净净，已经睡着了，鼾声震得玻璃杯在桌上微微位移。
安佑坐在书桌前，终端屏幕上跑着两条线——
一条是雷文市加密文件的解密进度，另一条是他昨晚植入等离子队公开网站的追踪病毒的后台日志。
解密进度：34%。
追踪病毒日志——安佑的手停了。
日志列表里，一条新警报被标红推送。
【追踪节点TR-07触发——等离子队内部通讯集群活动异常——位置定位：雷文市游乐园——集结人数：47+——通讯加密等级提升至B级——时间戳：今日23:00】
安佑点开详细数据。
四十七人，雷文市游乐园，B级加密通讯。
这不是街头传教，街头传教用不着B级加密。
安佑把追踪病毒的日志导出，和雷文市古代化石运输异常报告的时间线做了个交叉对比——
三周前，化石运输异常，今天，四十七人在雷文市游乐园集结。
中间隔了三周。
三周够干什么？够把一块古代化石从运输到拆解再到复活。
安佑把终端合上，靠在椅背上。
阳台上铁墩翻了个身，鼾声停了两秒，又继续。
光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看见安佑盯着天花板。
“怎么了？”
“明天改行程。”
“去哪？”
“雷文市。”
“啊？不是说先特训三天吗？”
“特训可以在雷文市继续，但顺道办点事。”
光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又进货？”
“不是进货，是约会。”
光的心率手环震了一下。一百零三。
“你说什么？”
“雷文市游乐园，摩天轮，约会。”
安佑把终端塞回口袋，语气跟念实验报告似的，“攻略上写的，情侣必去打卡点。”
光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
“……”
“票订好了，上午十点的轻轨，先休息吧。”
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小跑追上去，扯他袖子。
“那铁墩的特训——”
“雷文市有联盟认证的对战设施，借一下就行。”
“那药膳——”
“雷文市有市场，到了再买。”
光瘪嘴，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