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完大脑拐儿子

魁奇思的嘶吼还在穹顶废墟里回荡，安佑甚至没给他一个正眼。

　　他正低头翻看终端上的数据——莱希拉姆离去后，光之石的能量波段趋于稳定，各项读数都在可控范围内。

　　“凭什么？”安佑头也不抬，语气像在回复一封垃圾邮件。

　　“凭你物理学不及格。”

　　魁奇思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独眼里已经没有疯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平静，那种赌徒押上最后一枚筹码时的平静。

　　“既然如此——”他的手摸向权杖底部，拧开了一个隐藏的盖子。

　　“那就一起死吧。”

　　一声电子蜂鸣从脚下传来。

　　地板——不，是整座塔的地基结构开始震动。

　　安佑的终端瞬间弹出十几条红色警告，全是热成像异常。

　　塔底，某个被层掩埋的位置，有东西在升温。

　　“自毁装置。”阿克罗玛的脸色变了，手指飞速划过终端屏幕。

　　“聚变起爆器——这疯子在塔基埋了一颗炸弹！”

　　魁奇思仰头大笑，笑声在废墟里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刺耳。

　　“十秒！只有十秒！”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死亡。

　　“你再聪明——也来不及了！”

　　“九！”

　　“八！”

　　“七——”

　　安佑看了阿克罗玛一眼。

　　阿克罗玛推了推单片眼镜，手指在终端上敲了三下。

　　“嘀。”

　　蜂鸣声停了，地基的震动消失了，终端上的红色警告全部变回绿色。

　　魁奇思的笑声卡在了嗓子里，像吞了一只苍蝇。

　　“什……什么？”

　　“起爆线圈的控制协议。”阿克罗玛收起终端，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

　　“后门程序是我当年写的，魁奇思先生，您从来不看底层代码对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也正常，您连散热模块的修改建议都不批经费。”

　　魁奇思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猪肝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的声音，像一台过热的服务器在发出最后的报错。

　　安佑把终端收进口袋，转过身——面向N。

　　N还站在原地，捧着那枚漆黑的雷纹鳞片，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安佑走到他面前，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A4纸，三页，左上角印着得文集团的银色LOGO，右下角还有大吾的电子签章——虽然大吾本人肯定不知道自己签了这个。

　　《得文特殊人才引进协议（包吃住版）》。

　　安佑把文件递到N面前。

　　“看？”

　　N茫然地接过，绿色的眼睛扫过第一行字。

　　“甲方：得文集团兹伏奇研究所……乙方……特殊研究员……”

　　他往下看。

　　“研究方向：人类与宝可梦共存生态的理论建构与实证研究……”

　　再往下。

　　“待遇：无限科研经费、独立实验室、食宿全包、每年带薪休假……”

　　N抬起头，表情像是在看外星文。

　　“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给魁奇思的？”安佑歪了下头。

　　“你能听到宝可梦的心声，这个能力如果只用来当工具未免太浪费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换个用法——用它来做研究，系统性地记录、分析、建模宝可梦的情感表达与认知结构，构建跨物种沟通的理论框架。”

　　N的瞳孔在扩大。

　　“你刚才说你的理想是探索人类与宝可梦共存的真实。”

　　安佑把手插回兜里，“巧了，我缺一个能跟宝可梦直接对话的研究助理。”

　　“经费管够，设备管够，你想研究什么我都不拦着。”

　　他顿了顿。

　　“唯一的条件——别再给任何人当工具。”

　　N捏着那份合同，手指在发抖。

　　有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在蔓延——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十几年的人，突然被人递了一盏灯。

　　他看向安佑，绿色的眼睛里有泪光，但这次没有落下来。

　　“我……可以吗？”

　　“你都被捷克罗姆认可了，还‘可以吗’？”安佑挑了下眉。

　　“签字就行，不用写作文。”

　　N低下头，鼻尖发酸。

　　索罗亚克从旁边凑过来，鼻子拱了拱N的手背，意思很明确——签啊老大，有人管饭了还犹豫什么？

　　N笑了，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两滴，砸在合同纸面上，洇出两个小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