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

　　光被迫仰起脸，她的眼睛对上安佑的视线——那双平时永远在看数据、看终端、看公式的黑色眼瞳，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

　　温热的触感落在她额头上。

　　很轻，很短，就像按下一个精密仪器的启动键。

　　光的大脑直接蓝屏了。

　　她整个人僵在安佑怀里，脸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了一排暖气片。

　　安佑收回嘴唇，低头看她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根据面部毛细血管扩张程度和瞳孔放大比例判断——”

　　“你闭嘴。”光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细得像蚊子。

　　安佑没再说话，收紧手臂，下巴重新搁回她头顶。

　　夜风把阳台上的纱帘吹得更高了，飞云市的灯火在两人身后安静地闪烁。

　　十秒，二十秒。

　　光的呼吸终于慢平稳下来，攥着他衣角的手松了一点，又攥紧。

　　“安佑。”

　　“嗯。”

　　“你以后表白能不能不带数据。”

　　“不能。”安佑的回答毫不犹豫。

　　“没有数据支撑的结论不严谨。”

　　光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约等于波加曼拍水花。

　　安佑闷笑了一声，手掌顺着她的后脑勺往下滑了一下，指尖蹭过发尾。

　　气氛正好，飞云市的海风恰到好处，光的呼吸带着牛奶的温热。

　　安佑的下巴从她头顶移开，微低下——

　　“砰！”

　　套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老板！巨人洞窟的坐标和地质数据跑出来了！”

　　阿克罗玛举着终端冲进来，单片眼镜反射着屏幕的蓝光，整个人像一台刹不住车的打印机。

　　他抬头，看到阳台上维持着拥抱姿势的两个人。

　　安佑的手还搁在光的后脑勺上，光的脸还埋在安佑胸口。

　　空气凝固了一瞬间，阿克罗玛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后退一步。

　　“我三十分钟后再来。”

　　“站住。”安佑的声音平的，但温度明显掉了两度。

　　“数据。”

　　阿克罗玛识趣地把终端举起来，屏幕朝向安佑。

　　光从安佑怀里挣出来，脸红得能煎鸡蛋，小跑着闪进了卧室，顺手“砰”地关上门。

　　安佑看着关上的卧室门，又看了一眼阿克罗玛。

　　“你进门之前不敲门的吗。”

　　“我敲了。”阿克罗玛一脸无辜。

　　“敲了三下，没人应。”

　　安佑沉默了一秒，确实没听见，也怪他没锁门。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伸手接过终端，视线落在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图。

　　安佑的拇指划过数据，光之石在腰间跳了一下。

　　“酋雷姆的试炼场。”他念了一句，把终端扔回给阿克罗玛。

　　“先做个路线规划。”

　　阿克罗玛接住终端，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老板。”

　　“什么。”

　　“下次我敲五下。”

　　安佑随手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扔过去，阿克罗玛灵活地闪出门外，“咔哒”一声把门带上了。

　　客厅安静下来。

　　安佑站在阳台入口，栏杆上那杯牛奶还冒着最后一缕热气。

　　卧室里传来光把脸埋进枕头的闷响。

　　安佑弯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光的体温和洗发水的味道。

　　他把那杯牛奶端起来，走到卧室门前，敲了两下。

　　“牛奶凉了，重新热一杯？”

　　门里面安静了三秒。

　　“……不要数据。”

　　“行。”安佑靠在门框上。

　　“那换个说法——”

　　他顿了一拍。

　　“想你了，开门。”

　　门内传来枕头砸在床上的声音，然后是光小跑过来的脚步。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