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搓Z环

光的脚步顿了一下，波加曼从她帽子上探出脑袋，“波加？”的一声疑问。

　　安佑已经拨通了得文集团的物流专线。

　　“三号便携实验台，外加高压电弧焊接组和纳米级晶体切割仪，空运，今天到。”

　　他一边走一边念清单，“对，送到阿罗拉美洛美洛岛宝可梦学校，收件人兹伏奇·安佑，备注栏写‘名誉教授科研设备’。”

　　电话那头的得文物流专员沉默了两秒。

　　“……博士，您确定这些东西要送到一个……学校？”

　　“怎么，学校不配拥有高压电弧？”

　　“不是，主要是那个晶体切割仪，整个丰缘也就三台……”

　　“挂了。”

　　安佑锁屏，头也不回地对光说：“下午没课了，我去地下室干活，你要不要去沙滩？”

　　光快步跟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我去看你干活。”

　　“看我干活有什么好看的。”

　　“看你的时候都好看。”

　　安佑推眼镜的手停了一下。

　　波加曼在光肩膀上翻了个白眼，“波——加——”语气里满是嫌弃。

　　——

　　下午两点，学校地下储藏室。

　　准确说这地方之前是放体育器材的，安佑花了四十分钟把它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实验室。

　　墙角的冲浪板被码成一排当隔板，排球网被他拆了当电磁屏蔽层的骨架。

　　唯一像样的设备是得文那台刚空运到的三号便携实验台。

　　一个银色的、带全息操控面板的工作站，此刻正嗡嗡运转。

　　安佑把那块光辉石碎片放在工作台中央的磁悬浮托盘上，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划了几下。

　　全息投影亮起来。

　　光辉石碎片的三维晶体结构被放大了一千倍，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

　　“有意思。”安佑的手指点在一个节点上。“晶格排列和Z纯晶几乎一致，但能量导通方向是反的。”

　　他又调出小智Z手环上那颗纯晶的扫描数据进行比对。

　　两组晶体结构并排悬浮在空中，差异一目了然。

　　Z纯晶的能量通路是单向的，从训练家流向宝可梦。

　　而光辉石碎片的通路是双向的，能量可以在两个生物体之间来回震荡。

　　“所以守护神给我的不是Z纯晶的次品。”安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是Z纯晶的母矿。”

　　“什么意思？”光靠在工作台旁边，波加曼已经窝在角落的瑜伽垫上打瞌睡了。

　　“打个比方。”安佑把两组数据叠合在一起。

　　“Z纯晶是经过切割打磨的成品钻石，只保留了一个方向的光学通路，而光辉石是原石，它保留了所有方向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人工切割出正确的晶面角度……”

　　他把光辉石碎片从托盘上拿起来，对着灯光转了转。

　　“我就能从这块石头里，切出一颗比小智那颗还纯的Z纯晶。”

　　光眨了眨眼。

　　“所以你要做的事是——”

　　“把一块守护神给的破石头，加工成比神给别人的成品还好的东西。”安佑推眼镜。

　　“标准的逆向工程。”

　　“……你是不是对卡璞·鸣鸣没给你Z手环这件事怀恨在心？”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靠别人施舍不如自己动手。”安佑面无表情。

　　“而且自己做的可以加防水和蓝牙。”

　　光笑出了声。

　　紧接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卡奇站在门框处，怀里抱着几瓶运动饮料，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储藏室。

　　“……库库伊博士让我来看看你需不需要什么。”他把一瓶饮料递过去。

　　他的视线落在全息投影上那两组对比的晶体结构上。

　　“你在……分析Z纯晶？”

　　“不止分析。”安佑接过饮料，拧开灌了一口。

　　“我准备自己做一个Z手环。”

　　卡奇的表情有点复杂。

　　“Z手环只有两种来源。”他的语气很认真。

　　“岛屿之王用岛屿守护神赐予的材料制作，或者守护神直接赠予训练家，没有第三种。”

　　“现在有了。”安佑把光辉石碎片放回托盘。

　　“第三种，物理制造。”

　　卡奇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安佑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卡奇的声音沉了下来。

　　“Z力量是阿罗拉守护神的馈赠，是这片土地的——”

　　“是一种可以被量化、复制、优化的物理现象。”安佑打断他。

　　“卡奇，我尊重你的信仰，但信仰不能阻止我做实验。”

　　“如果实验结果证明我错了，Z力量确实只能由守护神赐予——那我认。”

　　“但如果我对了呢？”

　　安佑的目光平静，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

　　卡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最终把第二瓶饮料放在门口的台阶上，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时回了一下头。

　　“博士……那我就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