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乐园

　　展厅很大，四面墙上挂满了数据屏幕、生态图表和技术专利展示板。

　　中间陈列着几台体积不小的设备，外壳锃亮，上面印着以太基金会的logo。

　　扎奥博走到一台设备前，拍了拍外壳，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以太盾’，能够在宝可梦受到伤害时自动生成能量防护罩。”

　　他推了推眼镜，“目前全球只有我们掌握这项技术。”

　　安佑站在三米外，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台设备。

　　终端上的频谱分析仪已经自动启动了。

　　扎奥博还在说：“防护罩的能量利用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点五，远超联盟现有的——”

　　“百分之七十三。”

　　扎奥博的嘴定住了。

　　“什么？”

　　“你这台设备的实际能量利用率。”安佑举起终端，屏幕朝向扎奥博翻了过来。

　　扎奥博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展厅里安静了，扎奥博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在抽。

　　他身后的两个白色制服助手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方盒。

　　安佑的余光扫到了，大概是电磁干扰仪一类的东西。

　　他没理会，继续说。

　　“对了，你起飞前在机舱里扫我设备的那套东西。”安佑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的终端。

　　“我防火墙弹回去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你的扫描器固件版本。”

　　扎奥博的脸色变了。

　　“这个版本有一个已知的缓冲区溢出漏洞。”安佑推了推眼镜，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进来的时候顺手看了眼你的外围监控网。”

　　他把终端翻过来，屏幕上是以太乐园外围十六个监控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红色标识闪烁，右上角显示——

　　【已获取仅读权限。】

　　“放心，我就看看，没动你东西。”安佑把终端收回口袋。

　　“不过建议你回头升级一下固件，这个漏洞三个月前就公开了，连马玛内那种小孩都查得到。”

　　扎奥博的脸色从白到青再到红，色彩过渡堪比阿罗拉的日落。

　　他身后的助手已经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了。

　　光站在安佑旁边，抱着波加曼，表情淡定地看热闹。

　　波加曼歪头看了看扎奥博的脸色，又看了看安佑，小翅膀在空气中划了个OK。

　　“波加~”

　　见过，老活儿了。

　　扎奥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拼了回来，但已经不太平整了。

　　“……安佑博士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被用砂纸打磨过的客气。

　　“不愧是得文集团的首席研究员。”

　　“不是首席。”安佑纠正他。

　　“是荣誉博士，首席太累了，我不干。”

　　扎奥博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那……请随我继续参观保护区。”

　　他转身带路，脊背绷得笔直，步速比之前快了百分之二十。

　　安佑和光跟在后面。光凑到安佑耳边。

　　“他好像要哭了。”

　　“不会，他段位不够哭。”

　　保护区在人工岛的下层结构。电梯往下走了三层，门开后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

　　里面模拟了草原、湖泊和森林三种生态环境。

　　十几只宝可梦在里面自由活动，有胆小的岩狗狗缩在角落里，也有活泼的花疗环环跑来跑去。

　　安佑扫了一圈，这些宝可梦的状态倒算正常，毛色健康，营养充足，没有明显的应激反应。

　　至少表面上，保护区这一层没做得太过分。

　　扎奥博在旁边恢复了部分解说状态，但内容明显收敛了许多，不再出现“全球唯一”和“远超联盟”之类的措辞。

　　安佑随着他在保护区里走了一圈，终端一直在后台跑数据。

　　走到穹顶空间最靠墙的一面时，他停了。

　　光也停了，因为安佑的脚步突然顿住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怎么了？”

　　安佑低头看终端。

　　屏幕上多了一个新弹窗，是在水下跑的被动声呐例程检测到的。

　　人工岛结构的最底层——大约在他们脚下四十米的位置，有一个异常的能量源在持续输出。

　　波形的震荡模式……安佑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这个波形他在合众见过。

　　虫洞，或者说——极端维度扭曲时产生的伴生辐射。

　　他抬起头，扎奥博正站在前面三米处回头看他，脸上挂着重新调整好的微笑。

　　“博士？有什么问题吗？”

　　安佑把终端锁屏，塞回口袋。

　　“没有。”他推了推眼镜。

　　“在想你们的电费账单，这么大的以太乐园一天得费多少电呢。”

　　扎奥博笑了笑，转身继续走。

　　安佑跟上去，左手无声地握住了光的手。

　　光的手指收紧，回握了他。

　　她什么都没问，但她读懂了安佑掌心传来的力度。

　　这块地儿有问题，而且不小。

　　脚下四十米的深处，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形，正在安佑终端的后台数据里一下一下地跳动，像一颗心脏在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