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容许我自私一次

此刻的斯内普，只觉得思绪似乎更加混乱，内心的空洞在这一刻，似乎又放大了许多。

　　原本的他以为，自己只要背负得足够沉重、足够痛苦，就能在某种意义上，抵消他所犯下的罪孽。

　　然而莉莉却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他背负了十多年的罪孽，忽然被这样抽空，只让他觉得……自己内心的空洞似乎变得更大了。

　　那他到底算是什么？

　　这个疑问在他的内心回荡，将他拷打了一遍又一遍，让他觉得灵魂似乎都要因此撕裂。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他无比厌恶的声音响起。

　　那是詹姆·波特的声音，“怎么了，鼻涕精？你是打算就在这里哭哭啼啼，然后像个废物一样，窝囊地度过余生吗？”

　　“詹姆！”

　　“滚开！”

　　莉莉和斯内普几乎同时开口。

　　哈利抿了抿嘴，也想要说点什么，却在即将有所行动之前，感受到小天狼星和卢平的目光，两人都在对他轻轻摇头。

　　出于对两人的信任，他咽下一口唾沫，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詹姆·波特走到莉莉身旁，向莉莉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还传递了一个眼神。

　　莉莉像是意识詹姆·波特的用意，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詹姆·波特的语气里，还是带着惯有的轻佻和挑衅，“莉莉，总不能真让他缩在那里，一句话都不对他说吧？”

　　斯内普看向詹姆·波特的眼神里，洋溢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加重语气低吼一声，“滚开！”

　　“看着我做什么？”詹姆·波特迎上斯内普的目光，脸上挂着一抹嘲笑。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你不是最恨我吗？怎么？现在连骂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斯内普的眉毛扬起，下意识将手探下口袋，猛然想起自己的魔杖先前就被“我主”抹去。

　　詹姆·波特留意到斯内普的动作，缓缓点了点头，“这样才对，至少还像点样子。”

　　发现斯内普沉默下来，他继续说道：“难道刚才我的那些话说错了？”

　　“先是憎恶我，然后是对莉莉感到愧疚……难道你打算继续这样活着吗？难道你打算继续这样活着吗？难道你西弗勒斯·斯内普就这点本事？”

　　“你不是一向看不起软弱的人吗？怎么轮到你自己，就只会缩在过去里不肯出来？”

　　“如果你真的有本事，那就别摆出让我都懒得讥笑的样子。你明明还活着，怎么感觉连阴尸都不如？”

　　斯内普先是看了一眼莉莉，目光又回到詹姆·波特身上，皱起眉头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要说什么？”詹姆·波特扶了扶眼镜，“我只是想看看，到了这种时候，那副可怜又可笑的样子，你到底能不能继续摆出来。”

　　“这也是你期待的事情，不是吗？”他歪着脑袋，斜眼看向斯内普，目光里满是挑衅的意味。

　　“把自己丢进一个污浊不堪的角落里，烂掉，臭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装作这样就算是赎罪了？”

　　“呵！”斯内普冷笑一声，缓缓站直身体。

　　他往前迈出一步，来到距离詹姆·波特很近的地方，近到只需要微微一点头，就能磕到詹姆·波特的额头。

　　他微微眯起双眼，原本那双略显空洞的眼睛里，再次出现明显的光华。

　　“腐烂发臭？”他拖长语调，像是终于找回过去的说话方式，“那是你早就经历过的事情，波特！”

　　“张扬！愚蠢！自以为了不起！最后死得倒是很干脆！‘大难不死的男孩’的父亲？你所能炫耀的，似乎也只有这件事情了！”

　　“波特，你还真是可悲呀！在你死了以后，居然也只剩这么一点东西，值得被一些蠢货反复提起了！”

　　詹姆·波特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正眼看向斯内普。

　　甚至就连他的语气，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散漫，“好啊！那我倒真想看看，将来的你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很可惜，你不会有那个机会了！”斯内普嗤笑一声，话音里带着近乎本能的恶意，仿佛又变成哈利熟悉的魔药学教授，“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

　　“那就活给我看。”詹姆脸上依旧维持着傲慢，“可千万不要偷偷摸摸死了！”

　　听到詹姆·波特这么说，斯内普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瞪大双眼。

　　莉莉留意到斯内普的神情变化，忙不迭地补上一句，“西弗，请容许我自私一次……”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请你带着我们没走完的那部分人生……活下去吧！”

　　斯内普往后退了两步，他的目光落在莉莉身上，努了努嘴，却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如今的他面对莉莉，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进行任何拒绝。

　　“我会的！”他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脚步有些慌乱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