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骗

灰影的语气非常严厉，但她说得没错。

　　梅芙如果是木泽这样的革命派，或是灰影这样的改良派，都不会死。

　　因为云宥对此并不非常介意，因为彻底的革命和保守的改良，都能有益于了族群的进步，进而强化帝国的力量。

　　偏偏她是最腐朽的守旧派，妄想着维持以血统论为中心的旧日秩序。

　　那就非死不可了，帝国必须不断前进，连暂停都不允许，何况是倒退呢？

　　“我会认真思考你说的这些……今天我就不陪你了。”

　　艾菲带着一肚子的闷气离开了。

　　灰影没有拦住她试图继续劝说，许多事情都要靠自己消化。

　　如果她迈不过这个坎，早晚都是一个死。

　　灰影可不希望自己的队伍里再出现一个梅芙。

　　……

　　人最大的痛苦是既不够好，也不够坏，所以活得拧巴。

　　艾菲没有斯托姆那样为族群战死沙场的精神，她贪恋权力富贵。

　　可她也不是彻头彻尾的投降派，她希望帝国能够给予自己和法灵奈充足的自由，甚至盼望着借此获得更大的权力。

　　但云宥显然不打算实现她的妄想。

　　因此，艾菲现在非常的纠结和痛苦，一边忘不掉祖宗，一边又不敢和亵渎祖宗的人开战。

　　只能忍气吞声。

　　“唉……法灵奈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艾菲一个人待在卧室里，喝酒叹息。

　　忽然，房门敲响，她的长子埃文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艾菲面前。

　　“母亲！您杀了我吧！”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赶紧起来！”

　　艾菲大惊失色，连忙扶起埃文。

　　尽管她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母亲那样疼爱自己的孩子，在和帝国初次谈判时，她甚至想要让埃文当质子。

　　但这不代表她的母性就完全丧失了。

　　“母亲，现在帝国很多人都把我当成是害死玛卡南的凶手啊，我还能活吗？与其背负着叛徒之名，以后连累母亲，儿子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埃文的话让艾菲揪心不已。

　　艾菲安慰道：“这事已经翻篇了，皇帝亲口赦免了你，不会有问题的。”

　　“母亲，帝国根本毫无信用可言，他们当初是怎么承诺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母亲您还不明白吗？”

　　“他们凭什么剥夺你的法神尊号？凭什么给老祖宗改称呼？”

　　“大法师……这根本就不是尊称，而是骂名啊！”

　　埃文不停地哭泣，从自己的境遇说到艾菲的境遇，再从艾菲的境遇说到法灵奈的未来。

　　这一套措辞看似是无助的哭诉，实际上拥有极强的内部关联。

　　埃文是在用言语游说！

　　奈何艾菲此时的内心也发生了动摇，再加上对儿子的情感，根本没有意识到语言中潜藏的危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当然，你也不要太悲观了。”

　　艾菲抱着多年不曾拥抱过的儿子，劝慰道：“帝国答应让我总督法灵奈，这应该不会失言，而且艾黎现在也是长公主的魔法老师，地位崇高，我们未来还是光明的。”

　　“母亲！这只是云宥的政治手腕而已，您知道虹光帝国吗？您知道云宥是怎么清算那些投降之人吗？我们决不能上当啊！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