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驚夢

    徐又凝大學二年級的那年休學了。

    她開始自立自強，踏入房產中介圈裡已經四年。撐下來不容易，尤其一開始的幾個月，幾乎是毫無收入，但她還是撐下來了。

    這行業的薪水高的可以很高，低的可以很低，全靠實力。徐又凝有那個實力，有個女前輩這樣和她說。

    那時候徐又凝很清楚她的實力是什麼。

    美色。因為那個前輩也曾經是位美人，業績第一，後來老了，肉毒打的眉眼上吊，也抵不住新人的攻勢，退休了。

    入行的第一年，徐又凝利用優勢輕易地拿到第一，也免不了被吃豆腐。第二年，她有了長進，學會去避免那些小動作，三言兩語就能拿下訂單。第三年，她的客戶穩定，拓展高層客戶循序漸進，保持第一。第四年，她賺了幾桶金，買了房。

    自己養活自己不是問題，多養一個徐又熙更不是問題。

    問題是徐又熙不願意。

    徐又凝不只一次要她離開那種地方，鬧過、罵過、阻撓過，她就是不願意。

    她總覺得徐又凝的工作不穩定，說不定哪天就會連個飯錢也沒有。

    徐又凝卻不把這工作當成最後一個工作，笑話徐又熙的想法。

    說起不穩定，徐又熙的更高她一層，還骯髒。年老色衰之後，連個退休金也沒有。

    久了，徐又凝不再管她，剩下對她滿滿的鄙視。只是偶爾，偶爾氣不過，就想亂她一亂。

    同住一個屋子裡，見到她總是想去刺她幾句，心裡才算舒坦。

    現在，徐又熙和那男人的事擾著她，惡夢也接連著來。

    夢中，徐又凝站在學校的廣場裡，眼前是大大的佈告欄，上面貼著一張照片，看不清，只見是一片很模糊的紅。

    周圍聚滿了人，他們手裡拿著手機，竊竊私語。

    他們似乎在討論她。

    一回頭，她看見了徐又熙，站在她的身旁，穿著一件豔紅色的裙子。

    徐又熙看著那張照片，臉色慘白的像個紅衣女鬼。

    她們二人成了焦點，手機訊息的提示音越來越密集，竊竊私語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徐又凝望了一圈，那些人迴避她，又悄悄地瞄她。

    好奇、不恥、噁心、各種莫名其妙的眼神。

    她想大口喘氣，可一股窒息感捏住了她的喉嚨。

    徐又凝害怕地拉了拉徐又熙，她動也不動，只是流下了兩行淚，無聲的。

    或許有聲，卻被那些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她想讓他們一張一合的嘴全部閉上，雖然她聽不清，但她知道說的絕不是好話。

    忽然，天空轟地一聲雷響，來不及抬頭，徐又凝目光頓在那張照片上。

    她認得照片裡的女人，穿著一樣的紅裙。

    是徐又熙。

    轉頭的下一秒，又是一聲驚雷。

    夢被驚醒了。

    外面下起大雨，窗簾忘記拉上，黑夜閃過幾道光，照進來忽明忽暗，配上嚎啕雨聲，讓人看得心慌。

    徐又凝喘著粗氣，手往額間一抹，不意外是濕的。

    她想笑，可笑不出來。

    自打那叫吳崢的人出現，她這夢也做的越發頻繁，一夢就不肯再閉眼睡覺，就怕一晚上夢見兩次。

    徐又凝拿出菸盒，她此時太需要這個了。

    一點星火伴隨閃電在夜裡閃過，她深深地吸一口，平靜的許多，夢中要命的窒息感也隨之不見。

    舒暢，也不那麼舒暢。

    她想著，下床走到客廳，看了看時鐘。

    半夜兩點五十六分。

    整個世界只有時鐘滴答滴答的響，接著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夜深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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