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立住了

　　“黏土要细筛，不能带石子，砂要河砂。”

　　“明白！”

　　——

　　下午，叶青禾回到常丰仓，马三立刻把今天的出库入库报表递上来。

　　“叶姑娘，今天出了六袋粟米给南营，入库了西村收来的四袋小麦。全双人核对，条子都有签字。”

　　叶青禾翻开看了看，账目清晰，分毫不差。

　　“马仓管，做得好啊。”

　　马三干笑一声。

　　“是叶姑娘定的规矩好。仓丁们起初嫌烦，这两天反倒觉得省事了。白纸黑字，谁也赖不了谁。”

　　叶青禾在仓里转了一圈。

　　她注意到了陈黑子。

　　他今天没躺在草堆上打呼噜，正跟着其他人闷头搬粮。只是脸色发沉，似乎是憋着一股劲。

　　“陈黑子最近怎么样？”叶青禾低声问李四。

　　“话少了。”李四压低声音回复。

　　“以前爱嚷嚷，现在下工就走。他想凑马仓管跟前，马仓管天天围着规矩转，没空搭理他。”

　　叶青禾点头。

　　靠山倒了，规矩变了，不适应就只能滚。

　　这就叫制度规训。

　　傍晚，疤六风尘仆仆地进了账房。

　　“姑娘，黑水沟的中转点撤了。”

　　叶青禾笔尖一顿：“撤了？”

　　“是的，都空了。但我顺着沟往西走，发现了脚印和烟灰。刘麻子的人应该往西边去了。”

　　往西？

　　叶青禾铺开羊皮地图。

　　西边，是通往永宁镇的官道。

　　“有两个可能。”叶青禾指尖点在官道上。

　　“第一，他想截永宁镇的商路收保护费。第二，他在摸钟敬的布防底细。”

　　不管哪个，刘麻子都没闲着。

　　“你歇一晚。明天去张家湾找张全，让他在北面加派观察哨。”

　　疤六应下，又道：“前天回到荒村，方一舟让我带话。村里现在一百三十二口人，余粮还能撑一个多月。东坡地翻好了，沤肥也沤了五天，孙铁柱问何时播种。还有，新来的难民里有个老太太病了，但村里的药材快没了。”

　　叶青禾将事情一件件记下。

　　常丰仓规矩已立，不需要她天天耗在这，荒村的春播和围墙才是根本。

　　“马仓管。”叶青禾叫来马三，“以后我每三天来一次。日常按规矩办，拿不准的让李四去荒村找我。”

　　马三抱拳：“姑娘放心。”

　　翌日，叶青禾去了荒村东坡，她到的时候，孙铁柱正带着八个壮汉，正挥汗如雨地翻最后一片地。

　　“姑娘。”铁柱直起腰，指着黄褐色的土。

　　“这片翻完，东坡共两亩半。土不肥，但施了肥能种。”

　　叶青禾蹲下，抓起一把土搓了搓

　　颗粒偏粗，透水性好。

　　“再等两天，肥料再翻一遍，就能播春麦了。”

　　说完后，她挽起袖子，走到地头，从旁边人手里拿过一把锄头。

　　“姑娘，使不得！”孙铁柱吓了一跳。

　　“怎么使不得？我和大家都是一样的。”

　　叶青禾双手握柄，用力挥下，锋利的锄刃深深切入泥土。

　　四个村子近三百张嘴，种地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