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的日子

　　曹猛停下脚步。

　　“守的时候是好事，撤的时候就未必了。如果被堵住的是咱们，那咱们连调头都难。”

　　“那你的意思是？”

　　宋明朝东面山坡抬了抬下巴。

　　“看。那里应该还有一条小路。灌木太密，路口被遮住了，但坡势不陡，走人没问题。派人去蹚一遍，兴许能留个后手。”

　　“那就去探探。”白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后。

　　“今天下午就去。探清路况，在路口做暗记。平时不封，真到紧急时候，至少多一条路。”

　　宋明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

　　外面忙得红红火火，叶青禾也在小渔棚里忙得红红火火。

　　简图在桌上铺开，四个角都压着石块。

　　三个中转点、马蹄印、北狄方向，原本的标记都没有动。她拿起木炭，把宋明说的路线一点点添上去。

　　从渡口往东，钻进山地，绕一个大弧线，在岩脊处往西折回，再接上旧猎道北面的一段。

　　她在弧线旁写下五个字：多走约两天。

　　随后拿起草绳，照着图上的比例，重新量了一遍各段距离，然后在几处岔口处，她都画上了交叉记号。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刻收起图纸，而是看着它。

　　渡口在图的最下方，钟敬在最北方，中间隔着旧猎道、山地、密林和河岸。

　　越看越心里……竟有些焦躁起来。

　　此时，帘子被掀开，光线晃了一下，白缨端着一只粗瓷碗走进来。

　　“先吃饭吧。”

　　碗里的糙米粥熬得很稠，热气贴着碗沿往上冒，叶青禾低头喝了一口，胃里暖了起来，那丝刚浮上心头的焦躁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白缨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到那道大弧线上。

　　“怎么？多走两天，你担心？”

　　叶青禾放下碗：“嗯。多走两天等于晚两天，钟敬就会多两天的变数。”

　　“但宋明是对的。走旧猎道，碰上那几匹马，或者撞上北狄搜山队，四个人连消息带地图，全得搭进去。”

　　“晚两天，总比人和消息都没了强。”

　　叶青禾抬头看她，笑了一下。

　　“这话，你昨天就想说了吧。”

　　白缨笑了笑：“宋明计划什么时候走？”

　　“等荒村的回信到了再说。”叶青禾回道。

　　“总得先让人把伤养好，轻伤也是伤。等回信一到，我就给他们准备干粮和药。”

　　白缨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

　　马六走后的第三天下午，方一舟来汇报田里的情况。

　　“姑娘，粟种还没有冒头，但是我拔开了一小个口子看了看，底下的种子已经发胀了，有的还露出了白尖。”

　　“正常。按照现在的温度，应该再等个三五天就能出苗了。”

　　叶青禾收起了地图，继续问：“虫害和鸟的情况呢？”

　　“按照你之前说的，我们再田边撒了这阵子存下来的用来烧火烧饭菜剩下的碳灰，也扎了两个稻草人。”方一舟对答如流，“暂时田里还没有出现任何虫害和被鸟啃食的情况。”

　　“豆地那边呢？”

　　“明天就全部弄完了，到时候就可以把最后一代豆种也种下，就是间隔大了，豆种少了些。”

　　“那没关系，咱现在得条件，有啥种啥。”叶青禾摆了摆手。

　　叶青禾这么说，方一舟也放心了。

　　他不会种地，也就是这两三年在荒村里跟着周大伯学了那么点皮毛，真怕自己做错让种子浪费了。

　　叶青禾跟着方一舟一起走出小渔棚，看着外面即将下山的太阳将河面染成了橘红色。

　　又看了看四周。

　　曹猛听取了宋明的建议，正带着人搬大石头压在拒马的后面；不远处的两个暗哨背着弓，正往北坡的高处爬，准备替换上面的兄弟们下来休息吃饭；宋明和自己的三个伙伴坐在自己的草棚边上，检查着自己的武器了干粮。

　　这一切，让叶青禾终于对这块新的小地盘有了一点点的成就感。

　　她又开荒出来了一块地方，又多了一个选择，哪怕这个选择，并不是那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