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年4月20日
三天没写。
不是没东西写,是太多了,多到我不知道从哪写起。每件事单独看都很小,凑在一起就让人发疯。我试着按时间顺序理一理。
4月18日,早上枕头上有六根头发。我捡起来放床头柜,晚上回来还在,没消失。但衣橱里有了新的碎屑。这次是黑色的,细细的,像是从某件黑色衣服上咬下来的。我翻了一遍衣架上的衣服,没发现哪件有破洞。也许它咬了又放回去了。
4月19日,凌晨三点我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声音吵醒的。有人在敲墙。不是隔壁,是床头这面墙。三下,停,再三下,停。很有节奏,像在敲门。我躺在床上没动,听着那个声音敲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停了。早上起来看那面墙,什么都没有。没有裂缝,没有手印,没有痕迹。我问小陈昨晚有没有听到敲墙声,他说没有,他睡得很死。
同一天下午,我在公司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又看到了饮水机后面墙上的那个手印。它还在。五天前看到的,还在。水渍早就该干了,可那个手印还在,五个指头清清楚楚。我用手指描了一遍,比我的手大很多,指节很长,不像人的手。更像是什么东西按上去之后留下的形状。
今天,4月20日。早上来上班,阿杰没来。他发消息说又发烧了,这次比上次严重,烧到39度。他说昨晚又感觉床边有人,这次不止是感觉,他说他睁眼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床尾。黑色的,看不清脸,就那么站着。他开了灯,没了。关了灯,又出现了。
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我说你好好休息,他说好。
下午我去了一趟杂物间。门还是锁着的。这次我趴在地上从门缝往里看了很久。里面很黑,但我看到了一个东西——一双鞋。灰色的运动鞋,鞋头朝着门的方向,像是有人站在门后面,正对着门。我盯着那双鞋看了几秒,然后它动了。不是移动,是鞋头抬了一下,像踮了踮脚尖。
我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没跑,但走得很快。
回到工位上,我坐了很久。脑子里全是那双鞋。灰色运动鞋,鞋头朝着我,然后踮了一下。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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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没写,太多了。
4月18日:衣橱里有了新的碎屑,黑色的。不知道咬了哪件衣服。
4月19日:凌晨三点,有人敲墙。三下一停,三下一停。小陈没听到。
饮水机后面墙上的手印还在。五天了,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