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年6月18日
今天去了那条巷子。
早上起来,左边肩膀疼得厉害。不是骨头疼,是皮肤疼。我掀开衣服看了一眼,左边肩膀上有一块淤青,形状像手印。五根手指,掌心,手腕。和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是压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056半夜抽筋的腿?不,是肩膀上的淤青。先不编号,也许只是巧合。
枕头上有三根头发。我把它们拨到一边。床头柜上昨天放的五根,少了两根。#001。
洗漱的时候没看镜子。不想看。
出门之前,小陈在厨房喊我:“你今天又要出去?”
“嗯。”
“你那个同事还没找到?”
“没有。”
他没再问。
我到了那条巷子。在城南,两条大路之间的一条窄缝,两边是老居民楼。巷子不长,大概五十米,一眼就能看到头。没有岔路,没有门,只有两边的墙和一头的出口。阿杰走进去,就没有出来。
我站在巷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走进去。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就挤了。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里长了草。两边的墙是老红砖的,上面爬满了藤蔓。走到中间的时候,我停下来,抬头看。两边的楼很高,把天空切成一条窄窄的蓝色。阳光照不到巷子里,地上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
但没下雨。
我蹲下来,看地面。水泥地面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从巷子深处延伸到巷口。不是人的脚印,是拖痕,像有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走。痕迹很新,边缘清晰。
我站起来,顺着拖痕往巷子深处走。走到尽头,是一堵墙。拖痕在墙根处消失了。
墙是红砖的,很旧,上面涂了一层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剥落了。我伸手摸了摸墙,凉的。不是阴面的凉,是活物的凉。
和杂物间的门把手一样的温度。
我后退了一步。盯着那堵墙。墙面上有一条裂缝,从墙根延伸到墙顶。裂缝的边缘,有黑色的东西渗出来,像墨,又像血。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照片里,墙是正常的。裂缝在,但黑色的东西拍不出来。
#000。它在帮我记录我看得到但拍不到的东西。
我转身走了。走出巷子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刺眼。我站在巷口,大口喘气。
回到家,小陈不在。我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事写下来。翻开日记本的时候,发现又多了几行字。
“#056 半夜抽筋的腿——有什么东西在拽你的脚踝。你昨晚是不是被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