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年9月23日
昨晚又没睡好。不是钉刺,是头发。凌晨两点多,我突然感觉头皮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像有人揪住一撮头发往上提。我猛地睁开眼,手摸头,什么都没有。但枕头上掉了好几根头发,比平时多。我捡起来看,发根带着白色的囊,不是自然脱落,是被拔出来的。
#226。拖发。
它趁你睡觉的时候拽你的头发,一根一根,不疼,但你醒来会发现掉了一撮。拽多了,头皮会出血,你会秃,然后它会拽得更多,直到把你的头拽起来,整个人从床上被提走。
我坐起来,检查枕头周围。没有黑影,没有异常。但床头的墙壁上,有一条很细的裂缝,以前没有。裂缝里有一根头发丝,黑色的,不是我的。我的头发短,这根很长。我用手去捏,头发缩进去了,像虫子一样缩回墙缝里。
我拿出日记本,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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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家里。凌晨被拽头发。
#226 拖发。它从墙缝里伸出来拽你的头发。致死条件——不能靠墙睡。床离墙远一点,它就够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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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我把床从墙边挪开,留出半米距离。后半夜没再被拽。
早上小陈看到我挪床,问怎么了。我说墙里有东西拽头发。他看了看墙缝,没说什么。
今天没出门。在家整理近几天的记录。从#201到#226,二十六个编号。每个编号背后都有人死。李丽、王磊、张伟、赵敏、孙浩、陈雪、刘伟、周敏、吴东、郑莉、王浩、孙晓、李婷、徐磊、赵小军、刘霞、陈浩、王雪、林静、高峰、宋阳。二十一个名字,二十一种死法。还有些人没留下名字,被#201在菜市场吃了影子,忘了自己是谁,成了流浪汉。
我坐在书桌前,把日记本翻到空白页,画了一张地图。城北废弃学校、城南巷子、城东商场、城西小区、菜市场、公交站、河边、公厕。那些东西的地盘,几乎覆盖了整个城市。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下午,小陈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叫我。我走过去,他指着电视屏幕。新闻里在播一起失踪案:一个十三岁男孩,昨晚在自己房间睡觉,早上不见了。窗户关着,门锁着。他妈妈说他最近总说头发疼,以为是毛囊炎。记者采访邻居,有人说半夜听到他房间有“嘶嘶”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墙上爬。
#226。不是只有我遇到了。它也在吃别人。
我回到房间,在#226那一页加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