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

沈嘉文说完话，也躺了下去。

他还是和昨天一样，面对着墙睡着，张枫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沈嘉文第二天在牛车上的时候，又碰上了刘大山。

倒不是沈嘉文对他念念不忘，实在是刘大山隔着几米远就开始喊沈嘉文的名字：“沈书生……你那采花贼抓得怎么样了？人在哪呢？是不是该把那五两银子给我了？”

周围许多赶集的人原本还在闭目养神，这时全都来了精神，竖着耳朵等着沈嘉文的回答。

“刘大哥不必着急，现在还早，等这案子水落石出之后，再说那五两银子也不迟。”沈嘉文不卑不亢道。

“哈哈哈好，那我就先等着，”刘大山笑得满脸得意，“反正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要是赖账可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沈嘉文面色如常：“这是自然。”

刘大山嗤笑了一声，转头和别人说话去了。

王杰看着张枫身边的肉，有些羡慕道：“这肉怎么卖的啊？能便宜点不？”

张枫：“一斤20文，要吗？”

王杰窘迫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到底还是没舍得花钱，他叹了口气：“算了，我不买了，我还得攒钱娶媳妇呢……”

张枫“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地方之后，张枫没去摆摊，反而提着肉去了一家酒楼。

酒楼掌柜看起来和张枫很熟稔的样子，看到张枫手里的肉便笑道：“这是来我这卖肉来了？”

“嗯，你给个价吧。”张枫道。

掌柜转着滴溜溜的眼珠子打量了下沈嘉文，随即笑道：“我说你怎么不去集市上卖了，原来是相公在身边不方便啊。”

张枫看了沈嘉文一眼，没有否认：“说个数，要是合适我就把肉都卖了。”

掌柜的哈哈大笑：“行，不过你这样卖给我，价格肯定是要低一些的，但你放心，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他顿了顿道：“18文如何？一斤肉卖我十八文，咱俩都皆大欢喜。”

张枫摇头：“19文。”

“嘿，你这哥儿。”老板怪叫了一声。

沈嘉文默默挡在张枫身前。

掌柜的被沈嘉文的动作给逗笑了：“就你这瘦弱身板还挡在他前面？”

沈嘉文动作微微一顿，但还是坚持着没有后退。

掌柜摇摇头，倒也爽快的给了钱。

张枫这一百多斤的猪肉，最后拿到手里也不过千文，大概是一两银子。

现在不过辰时，阳光并不强烈，镇子里的建筑和现在不同，简朴大方，处处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韵味，沈嘉文虽然来过了一次，但还是会对一些巧妙的设计而感到惊喜。

卖完了肉，沈嘉文直接拉着张枫走进了一间看起来最有格调的书肆。

书肆里面整齐的排列着各式的书籍，其中关于四书五经和治国策论的书目最多，木梁上的雕花古朴沉稳，四处都能看到有衣着体面的书生在讨论文章。

“公子您是要买书，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走到沈嘉文的身边问，“您来的刚好，要不要来看看字画？我们这里刚到了一批新的画作，都是大家的作品……谢澜公子刚刚都说好呢！”

沈嘉文抬手拒绝，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中掏出了这几天的书稿。

少年显然对此没什么兴趣，但他看着沈嘉文的脸，还是耐着性子看了看稿子。

“好字啊……”少年喃喃了句，又看了看书名，“奇案集？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这是一本小说，我手里的这些只是初稿。”沈嘉文道。

书肆每天都会收到一批稿件，但大多质量低下，且同质化严重，少年有些不以为意。

“这样啊，那你等会，我去找王先生过来看看……”少年转身往旁边跑去，他在一位男子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对方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了过来。

“王先生，你看，就是这本小说。”少年把稿子递给王先生。

“奇案集？”

王先生看到这字眼前一亮，随意翻看了几页，居然轻易被吸引进了剧情里，他眯起眼睛看着沈嘉文，有些兴奋：“这是你自己写的？”

沈嘉文点点头：“嗯。”

“这小说内容新奇，既不是才子佳人，也不是低俗艳曲，以捕头和县令的角度来写断案，还真是有意思。”

王先生边看边点头。

这年头印字的成本越来越低，印卖小说集子成本低又挣钱，显然是块大肥肉，这原本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只可惜收不到好稿子罢了。

现在突然遇上这么个内容精彩的小说，王先生的激动可想而知。

他越看越满意，当即便道：“这里有十两银子，你先拿着，你这书稿我收了，等以后印出来了，每个月再分你三成的利润。”

他有些激动道：“你可不能把这书卖给别人！”

沈嘉文有些发懵，但还是定了定心神：“十两银子？”

王先生蹙眉：“你觉得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