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嗨，”格兰杰似乎有点拘谨和忐忑，小心翼翼地在黛娜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后，她继续轻声说道，“今天早上的事情谢谢你了。”

她听到了魔法爆竹在耳旁炸响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

黛娜假装不耐烦地将眼前的书本和羊皮纸往前推了推，看也没看格兰杰一眼，只是故作无事道：“我可不记得今天早上发生过什么事，说实话，格兰杰，你难道没注意到我现在正在忙着吗？”

梅林的袜子。

黛娜瞬间产生了想要撞桌子的冲动。

别听她的别听她的别听她的别听她的别听她的——

不知是不是梅林真的听到了她的祷告，总之，格兰杰确实没有像黛娜要求的那样就此离开，而是思索了片刻，继续开了口。

“好吧，格瑞艾姆，”格兰杰叹了口气，语调比起她平时那又急又快的样子要缓慢婉转许多，神色却显出了几分她惯有的强硬，“你我——还有哈利——都心知肚明，现在整个学校里压根就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他，而你今天早上的所作所为对比以往来说也未免太反常了——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是就结果来说，我应该向你道谢。”

“哦。”

黛娜冷淡地应了一声，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么，”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为什么是你来向我道谢呢？”

“因为我是哈利的朋友。”赫敏·格兰杰回答得很快，神色间看不到一点儿迟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焦躁的情绪从心底里蔓延出来，黛娜的态度越发生硬，她必须全力克制才能不让用来伪装的面具掉下来：“原来在格兰芬多万事通小姐的心里，伟大的救世主先生如此重要，以至于让他屈尊来给我道个谢都不舍得。不过，我压根就不需要，真是多劳万事通小姐费心了。”

“等等——”

格兰杰才刚刚说了一个词，平斯夫人就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女孩们，”平斯夫人那张愤怒的面孔板得紧紧的，“图书馆里不许大声喧哗，如果你们要吵架的话，立刻出去。”

黛娜：“……”

格兰杰：“……”

她们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各自拿起了一本书，在平斯夫人的审视下小心地翻看了起来。等到身后那股来回扫荡得令人发毛的视线消失，格兰杰才率先重新开了口，为了躲避平斯夫人那灵敏的听觉，她的声音放得比之前还要轻得多，语义却不遑多让：“听着，我不想因为这个跟你吵架，呃——我的意思是，虽然至今为止我们的立场都放在那里，但是——”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而愣住了。

黛娜觉得……她知道格兰杰在想什么。

没错。

尽管从一年级开始，德拉科和波特就冲突不断，可她基本上就没参与过，和那个格兰芬多三人组的成员们只不过有眼神上的交流。

一句话都没说过。

……那还真是奇怪了。

黛娜犯了嘀咕，明明前三年也没有这么多和格兰杰接触的机会，怎么到了今年这么……

这么想着的同时，微小的、名为喜悦的情绪悄悄冒了出来。

然后消隐无踪。

“对不起。”

说出来了。

黛娜从椅子上站起身，开始收拾书本和自己的作业，心里为自己如此轻易就说出这句话——还是面对格兰杰——有些吃惊，但表面上还是极其平静地继续说道：“……是我反应太过激了。”

她注意到格兰杰的手里从坐到她旁边的一开始就捏着什么，然而格兰杰实在捏得太近，黛娜没法辨认出那个东西的真面目，只能看到几个尖尖的棱角。格兰杰注意到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显然是下意识地把手缩了缩。

她是如此想要得到格兰杰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