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墨青没有停，将第二刀斩出。

嫁衣这次没有躲开。它向墨青扑来，袖口里伸出无数条红绳，缠向他的四肢。

墨青被缠住了，他挣扎了一下，挣不开。

红绳勒进他的肉里，越收越紧。

衣飘到他面前，那空荡荡的领口对着他的脸。领口深处，有一张脸。

女人的脸，惨白的，五官扭曲，正在无声地尖叫和哭泣。

——那是周娇。

墨青的眼神冷下来。

然后嫁衣感觉到墨青的身影在变淡。

墨青迅速融进阴影之中。

红绳缠了个空。

墨青从嫁衣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一刀刺进它领口深处那张脸。

叫声戛然而止。

嫁衣僵在半空中，墨青似乎看见嫁衣里的那张脸对他笑了一下，不是恶意的笑，反倒是一种……解脱。

然后，它开始破碎。

从领口开始，裂痕向四周蔓延。像绸缎被撕碎，一块一块掉落。

最后，整件嫁衣化成碎片，散落一地。

墨青落在地上，收刀。

“不——不要——”沈城主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气息也变得虚弱。他看见嫁衣变成碎片，眼里充红。

他冲向嫁衣，这下结界没有拦他，闻人白撤掉了。

沈城主扑过去，双手颤抖着捡起碎片，神色癫狂：“娇娇！娇娇！不要离开我！”

那些碎片在他掌心慢慢消散，附在嫁衣上面的怨气也慢慢离去。

“为什么你们要来阻止我！马上娇娇就可以复活了，马上她就可以复活了！”沈城主眼睛血红，恨极了面前三人。

如果不是他们横插一脚，他的娇娇，马上就要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他的修为开始节节攀升，身边的灵气变得混浊，黑气慢慢浮现。

沈城主——入魔了。

沈城主重新出现在三人面前，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他的眼睛变成纯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洞。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像血管，但颜色是紫黑的，还在蠕动。他的指甲变长，弯曲，像野兽的爪子。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而且那股气息，阴冷，邪恶，充满恶意。

墨青眯起眼睛。

这种感觉他见过——清河村那头狼崽的内丹，就是这种气息。

魔气。

“他入魔了。”墨青说。

闻人白点头，脸色凝重。

沈城主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完全不像人的手了。

笑声从沈城主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刺耳。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喃喃道，声音突然变大，“就差一点，娇娇就可以复活！”

他抬起头，看向三人：“就差一点，我就可以吞掉娇娇，成就元婴了！”

三人一惊。

罗韫玉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你们知道吗？我一直很想突破元婴。直到有一天，我得知周家周娇居然是纯阴之体！”沈城主笑了起来，笑声癫狂。

“我便设计让她痛苦，让她充满怨恨，最后死前也是充满着对爱人的恨意！多可怜！桀桀桀桀！”

“然后我将她的灵体抽出来，和嫁衣融为一体，将她炼器，吸收足够多的怨气，再炼至金丹，将怨气转化为灵气，最后吞掉她——”

“我就可以成就元婴了桀桀桀桀！”他张开手臂，那些紫黑的纹路在他皮肤上扭动。

“都怪你们！毁了我的计划！毁了我的娇娇！”城主身上的气息猛地暴涨。

元婴。

罗韫玉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跪下。

闻人白往前一步，挡在罗韫玉和墨青身前，用自己的灵力帮他们抵挡威压。

墨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城主，盯着那些紫黑的纹路。

他在试图找破绽。

沈城主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

“别找了。”他说，“现在的我，没有破绽。”

他一挥手，一道黑光向墨青轰去。

墨青藏进阴影里。

黑光轰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墨青从另一处阴影中出现，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