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谢晏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这紧绷的对峙。

他抬手，指尖在霍烬搭着椅背的手背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示意。

“李部长，别想拿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吓唬人。”他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黑眸里的寒意散去些“你心里清楚，真把我们逼急了，这基地的‘安全’才真要打个问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助理，慢悠悠地补充：“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刚才说的‘配合检查’，不是不能谈，不过我只接受基础检查，不接受包括抽血的任何侵入性检查。”

李负责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视线在谢晏和霍烬之间来回逡巡。

谢晏眼神冷冽，看似放松地搭在桌沿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那是随时可能发难的征兆。

而霍烬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尖不知何时凝起了一点幽蓝星火，若有若无的灼热感隔着半米距离飘过来，燎得他后颈发紧。

“基础检查……”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的基础检查，具体包括什么？”

谢晏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发出规律的轻响，像在给这场谈判定调：“体温、心率、能量场波动频率。就这些。”

李负责人攥紧了拳头，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没有血液样本和组织分析，我没法向议会提交完整报告。他们要的是‘可控性评估’，不是这些皮毛数据。”

“李部长。”谢晏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你就算得到了所谓的可控性评估，有什么用吗？沈珩溯随时都可以出来。到时候受罚的是谁呢？”

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突然变得刺耳，助理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她慌忙去捡，指尖却抖得捏不住笔。

李负责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褪成了灰败的妥协。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空白协议，手指因为用力而发颤，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每月一次，时间定在月初。地点在三号医疗站，我只带两名监测员，不带任何注射类器械。”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谢晏，目光里带着最后的挣扎：“但能量场波动必须实时记录，数据要同步到安全部服务器。”

谢晏没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眼霍烬，也去寻求他的意见。

霍烬指尖的星火悄然熄灭，他对着谢晏微微颔首。

“可以。”谢晏终于松了口，伸手接过协议，指尖划过“禁止任何侵入性操作”。

谈妥条件后，李负责人让助理去处理张科长的事，自己则亲自送三人离开。

走到基地门口时，谢晏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栋灰色的建筑，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还会来的。”他低声说，像是在预言，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霍烬在此时握紧了他的手。

沈时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底的情绪暗了暗，习惯了那具身体属于弟弟，当谢晏跟别人动作亲密时，他总莫名觉得不自在。

但只一会，他便移开目光：“先回别墅吧。”

车是沈时安排的。黑色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隔绝了外面窥探的目光。

谢晏坐在后座，靠着车窗，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锋利。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烬坐在他身边，几次想开口，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沈时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两人。

谢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刚才沈珩溯附体后出现的。

虽然不知道这种红痕出现有什么作用，是什么原理，沈时还是在心里记录了下来。

“你和他…”霍烬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可以沟通吗？”

谢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没听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他很嚣张，脾气很差。”

声音平淡，却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我们应该是仇人吧。”

沈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跟你说了什么？”

谢晏挑眉，语气里忽然带了点刺，“他对我和对你可不能比。哥哥，你怎么不记得我了～”他故意学了学，刚说完就捂住头，似乎一阵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