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平时对你也这样吗？
孟知珩没有回答，随手将烧剩的名片残骸扔进烟灰缸。
火苗颤抖了一下，暗红色的余光继续在灰烬旁挣扎。
“当初你连夜退学赶回来，教授给你铺好的路你连看都不看！”卓祁泽红着眼眶，大声咆哮，“孟知珩，他们只是在吸你的血！”
孟知珩不想听卓祁泽替他惋惜自己的遗憾，拿起大衣准备叫上采珠离开。
卓祁泽拦住他，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也急促起来：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在那个家里的地位连条狗都不如！他们记得过你的生日吗？关心过你生病吗？他们只知道要钱！”
孟知珩呼吸一窒，下意识想要逃避这个话题，“我只是不想读书了……读书很累。”
卓祁泽每次都听他讲这个借口，有种再怎么大声喊话也喊不进他心里的无力感。
他抬手揉了一把脑袋，又猛地放下，焦躁问：“你最近又开始吃药了是不是？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是因为工作压力大，跟家里无关。” 孟知珩还在嘴硬。
卓祁泽不信，在他印象中，孟知珩向来不是一点压力就被打倒的人。
他可以走得更远。
“无关？那你告诉我，你那个所谓的父母，知道你有严重的焦虑症吗？”
孟知珩脸色变得惨白，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我……不想给他们带来困扰。”
可是卓祁泽步步紧逼，连最后的遮羞布都不肯留给他：“是害怕把你送走吧？”
“孟知珩，你清醒一点！他们根本就没关心过你，他们是你的累赘！是他们在拖累你！”
“闭嘴——！！！”
孟知珩像是被踩断了脊骨的野兽，发出一声极其压抑、愤怒的低吼。
他鲜少情绪化地将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一声脆响，杯子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那双糖色眸子里盛满失望、愤怒和被戳穿后的极度痛苦，胸膛剧烈起伏：
“你凭什么……对我的事情评头论足！你懂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在好友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双手攥成拳头，死死盯着卓祁泽。
那张温和的面孔变得扭曲，只要卓祁泽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挥拳相向。
卓祁泽被他激动的反应震住，喉结滚动，竟一时失了声。
但是转瞬之间，孟知珩看到了和于珊一起走来的采珠。
他扭过头，迅速收敛所有的阴郁与暴怒，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转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温润如玉的笑容。
“小珍珠。”
他越过卓祁泽，大步走过去，将采珠揽入怀中，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一起回家吧。”
“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嗓音飘在空中，仿佛刚才那个砸碎杯子、濒临崩溃的人根本不存在。
卓祁泽站在原地，凝视着兄妹俩紧紧相连的背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缓缓转头，问身边的女友于珊：
“你哥哥……平时对你也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