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四）劝降

因此，也与她的母亲来往。二次出使大金时，他带过一本《熙宁年间政论》送与她。

完颜什古所说旧情无非就是这些，马扩表情略微松动，然而仅止于此，他仍不愿多说。

完颜什古不急，“我猜南使之所以在齐州，还特意作乞儿打扮，是刚从南边回来，见你们官家不太顺利吧。被贬？还是被撵出来？”

如丧家之犬，完颜什古没说出来，口气却充满嘲弄，她以轻蔑的眼神回应马扩，眉梢微微上挑，唇角露出玩味的笑容，仿佛居高临下观望跳梁的猴子。

“呸，蛮女，鸟金贼！”

被戳中一半事实，马扩气得破口大骂，他披星戴月追赶朝廷南下，一心想要组织人马夺回失地，千难万险终于得见官家，央求拨给些精兵救援山东义军，到时两股军兵共同出力，联合山东东路坚守的官兵，不说赶走金人，起码不会让他们占得便宜！

以山东一道为屏障阻遏金人南下的进攻，既能缓南面朝廷之难，又可谋收拢失地，尤其滦平几州关隘，待得时日，未必不能把金贼一口气撵回旧地。

马扩把夜以继日思虑的良策写作奏疏呈给官家，以为遭靖康一辱，又重新起用李纲，宗泽等人，官家当是卧薪尝胆，要奋发图强，如后汉之刘秀，扫荡贼寇立太平之功。

谁知换回的只是一个“阅”字。

石沉大海，关胜不知还能坚持多久，马扩心急如焚，足足十几天，却再没任何消息传来。

不说准，不说不准，天子之心难测，马扩日日夜不能寐，思来想去才使银钱买通官家身边的大监，托他去探问消息，等来的却是汪伯彦。

此人是文臣，赵构离开汴京前往金军大营时，便护卫在他身旁，出谋划策，很得信任，马扩以为他来是官家转变心意，允他带兵驰援，谁料，汪伯彦只有一句话：

“和则安，战则难保。”

竟是要生生把山东让与金贼！

想到此处，马扩又是一阵气血上涌，噗的吐出口鲜血，完颜什古见状，眉头一锁，忙让人拿一颗护心丸来喂他服下，给他喝些清水。

其实，援军本就不可能拨给马扩。

汪伯彦与秦桧关系深厚，有师生之谊，完颜什古早就通过秦桧把书信递到赵构手上，以完颜宗望的名义，提出使“南朝”保全的条件。

大金分几路南下，欲再占汴京，彻底灭亡赵宋，唯一留存的赵构巴不得跑出八万里外，反正到哪儿都是天子，何必与来势汹汹的金人争那一块儿两块儿地呢？

明面上重用李纲，重整兵马，放出豪言叫河北诸县力抗金贼，暗中却送手书来北面，恨不得哄金人主子开心。如此懦弱的君主，如何配得上这些呕心沥血的大臣的忠心？

眼见马扩形销骨立，仍要为朝廷尽忠职守，不惜冒险扮作乞儿潜入济南，完颜什古暗自十分欣赏，想再劝降，便缓了口气，说道：“南使岂不知，良禽择木而栖。”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胸怀宇内，有鸿鹄之志，立一番功业方无愧于心，赵家天子软弱无能，何不投效我父王？再说南使尽心竭力，反而志不得伸，蹉跎一生岂不可惜？”

“南使当时随我军一道破辽，早有威望，父王必委以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