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三)顾虑

“张俊一样平叛有功，同韩世忠相似，都是汴京难后拥护赵构的武将，照我看，他们不会随便做出背离赵构心愿的事，朱琏如果由他们救去，怕是马上就会被送回宫面见赵构。”

“刘锜，将门之子，以前我听阿娘讲过，也许不错，但离得远了点儿。”

而且功勋子弟，难保没染些官场的油滑脾性。

岳飞，在这些人里有点儿格格不入。

既非出于名门，亦无功业先显于人前，不像在朝廷里混迹的老人，完颜宗弼军传回的战报里倒多有提及，完颜什古注意过他，然而探子打听的消息颇古怪：家中仅一妻一母。

妻还是新妇，探子不知从哪儿打听些八卦写在信里，完颜什古很惊讶竟然有不纳妾的男子。按她娘说，笑贫不笑娼，汴京的达官贵人多的是买姬妾相送的。

恰好他与宗弼交战，一路追打，正好可以借机把朱琏她们送到岳飞处。

“既然我们想的一样，”盈歌问，“你还有什么顾虑么？”

盈歌是凭感觉选出的岳飞，她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总之无可争议，那么，完颜什古究竟为啥发愁，她想不明白，“你不想把帝姬送回去？”

“......也不是。”

她爱她，自然也多为她考虑，当初虽是为蒙她欢心说下承诺，但完颜什古的的确确仔细考虑过，赵宛媞心志坚韧，用不着不担心，问题在于——她的念头实在过分。

与朱琏甘愿舍弃身份藏于民间度日不同，赵宛媞一直表现出很强的“抗金”信念，完颜什古理解她的心情，体谅她的不易，包容她的异端，可如果回南，照她固执的性子，怕是要把这些离谱的想法付诸行动。

比如，劝说赵构北伐。

完颜什古忧愁的便是此事，赵构当初入营已显出软弱的内里，后来更是由着父兄被抓，龟缩在外不驰援，现在成南朝廷的皇帝，更不可能积极北伐，像赵宛媞想的那样去救亲人。

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赵宛媞是头犟牛，到时与赵构顶着干，再好的姐弟情也挨不过消磨，说不准就把她杀了，完颜什古实在不放心将她送回去。

“等我再考虑吧。”

不便与盈歌说其中隐情，毕竟只是自己妄自的猜测，完颜什古为难地搓了搓眉心，保不准赵构历经变故，重情重义，任凭赵宛媞瞎闹也不会生气，待她比待自己老娘还好。

不对，他的老娘被抓在上京呢。

自负识人擅断，完颜什古不敢拿赵宛媞的性命赌这点儿可笑的盼望，而且，如果赵宛媞入宫，那么不管她是不是顶撞赵构，都避免不了再嫁。

完颜什古想想就忍不住心中的杀意，越不愿意把赵宛媞送走。

“你单把她留下，”观她颜色，盈歌约摸猜到一二，估计完颜什古是不舍得放手，想把赵宛媞留在身边，“郡主，帝姬肯定待不住的。”

“万一，她自杀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