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卞晴没穿衣服。

睡裙和内裤刚刚洗了，红裙子搭在床尾的椅子上，反正家里只剩她自己，连鞋也不穿，光溜溜去客厅找卫生巾。

厅里黑黢黢的，卞南果然是出门了，她也懒得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摸到卫生间，经血沿着大腿根已淌到膝盖窝，她又得借卞南的内裤穿，不然卫生巾都没地方粘。

她紧走几步，生怕血滴到地板上，摸到卫生间的门就冲进去，却被眼前的风景钉在入口，甚至没发现里面亮着灯。

卞南一手托着阴茎，另一只手环住茎身上下撸动，他面朝镜子，紧绷个脸，像和自己有仇似的。

卞晴纹丝不动杵在那儿，卞南从镜子里面瞪着她，太阳穴青筋起伏，手上疾速撸几下，一道白线从掌心射向镜面，挂在她的乳房上，滞留不过一秒，精液流经小腹溢出镜外。

卞晴看得小肚子发胀，视线在乳房和他的阴茎之间来回扫描，感觉那东西流进她的身体里，很烫，而后又从下面淌出来，镜子里的人攒起眉头，可能是嫌她把地砖也弄脏。

“我……来拿卫生巾的。”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她清了清嗓子，眼睛仍盯住那东西不放，怎么还那么精神抖擞，不是说射出去会软吗。

一块浴巾劈头盖脸罩过来，卞晴试图在黑暗中平复心跳，但是无效，她慢吞吞把头扒出来，卞南人已经不见了。

这回是真的逃了。

只上叁天课，又是一个周末。

舒芸不计前嫌，其实本来就没往心里去，她主动联系卞晴让她过去一趟，卞晴拒绝，她已经决定再也不去她家，另一方面也想试试那天晚上和卞南的口头协议算不算数。

其实她不是很有把握，几天来她一直在心里反复演练，万一卞南主动向她求助，或是问她需不需要用车，她该怎么应对，不能显得太热烈，好像她求之不得一样，也不能太冷淡，卞南是不会低声下气的，她也不希望他那样。

卞晴对着镜子出神，脖子上的咬痕结成一条粉红的薄痂，脖子以下到乳房，也遍布深浅不一的淤青淤紫，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儿，她就小肚子发酸，好像有东西在里面乱窜。

其实何止是一想，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想，在回味，在设想后续情节，一宿能编出一套英雌救美的爱情史诗，早上醒来却只剩一场情天恨海。

周六上午十点，卞晴终于按捺不住，通知卞南：【我要用车，还要一杯杨枝甘露。】

发完消息，她踩着时间往学校正门溜达，大门口停着几辆车，她也不确定卞南看没看到她说的话，但她不想给他打电话，觉得文字比语言留的余地更多。

她不想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手机像是哑了，卞晴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方向，卞南真要不过来，她是直接去他家，还是回寝室，还是……

斜对面响起一记短促的喇叭声，车窗搭出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勉强绷住上扬的嘴角，车开出校区，卞晴才想起缺点儿什么，缺杨枝甘露。

她明目张胆地从扶手箱找到车后座，确定他没给她买。

开始闷闷不乐，刚刚的喜悦被他的熟视无睹抵消，他总不至于连一杯饮料钱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不想给她买。

倒不是介意一杯喝的，而是感到需求被忽略，被无视，她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他还若无其事地开他的车，也不说解释一下。

本来她兴冲冲而来，以为他俩的关系会因为肌肤之亲突飞猛进，结果猛进的只是她自己，卞南一点儿都没变，看来是她高估自己了。

车子在一个路口等红灯，卞晴发现不是回今茂大厦的方向。